这要是天天看,不光做噩梦,怕是还得怀疑自己当年生的到底是不是个人。
姜虞的提议一出,全家上下一致点头。
“对对对,看东西、看东西这画像还是先……先收起来吧。”
姜母手脚麻利,三两下便卷好了画轴,塞进柜子最深处,顺便自我安慰道:“其实长晟长得强壮些,也是好事。日后上了沙场建功立业,起码比旁人扛揍,安全。”
堂屋的地上,满满当当堆了一地,全是萧魇替姜长晟捎回来的东西。
上好的狼毫笔。
完整的狐皮。
难得一见的药材。
泛黄的孤本古书。
精巧的机巧物件儿。
一本厚厚的册子,里头密密麻麻记着各色货物的行情、关口税银、沿途驿站的分布。
几匣子时新的胭脂水粉、珠钗首饰。
各色绣样绣线。
几匹花色雅致的布匹锦缎……
姜家老小,人人都有份。
每一个人都能从那堆物什里翻出合自己心意的东西。
甚至,姜长晟还惦记着陈褚和他娘。
姜母把手里那匹料子翻来覆去又摸了摸,蓦地问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:“他去了上京才几个月,吃成那副威武雄壮的模样也就罢了,哪来这么多银子买这些东西?就算上京遍地是金银,难不成就等着他去弯腰捡不成?”
“他不会吃人家的、住人家的、学人家的,还顺带拿人家的吧……”
姜虞连忙解释:“娘,您别瞎想。老话常说穷家富路,四哥走之前我就给他塞了些银票,后来他回信,我又随信捎了些过去,就是怕他在外头手头紧,受了委屈……”
姜母听罢,长舒一口气:“那就好,做人可不能连吃带拿的,且不论还不还得起,单是那副吃相,也太难看了,太无耻了。”
姜长嵘脱口而出:“那宋青瑶就是典型的连吃带拿,还嫌咱家给她准备得不够好……”
这话一出口,满屋子的热闹像被一瓢还带着冰碴子的水兜头浇下。
姜长澜冷了脸:“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姜怡低头拨弄着手里的绣线:“她会遭报应的。”
姜虞心想:是啊,昨天倒忘了细细跟萧魇打听打听宋青瑶的近况了。
宋青瑶过的不好,她就开心。
“娘,您别为那种忘恩负义、畜生不如的东西坏了心情。四哥捎回来这么多东西,是惦记着咱们,咱得高高兴兴的。再说了,大哥明儿一早就要动身去府城参加雅集盛会了,可别让那些腌臜事搅了他的心。”
姜怡性子比从前泼辣了些,骂起宋青瑶来毫不嘴软。
姜虞赶紧接话:“二姐说得在理。”
“娘,我待会儿带着那幅画像出去一趟,求证求证。”
姜母心里头还是不大愿意接受自己有个黑猩猩似的儿子的。
……
姜虞让牵黄驾车,去了昨日用晚膳的那处院落见萧魇。
萧魇正伏在案前翻阅着,面前摊开了厚厚一摞册子和卷宗。
“你怎么来了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姜虞没急着回答,先问了一句:“能挤出些时间来吗?”
萧魇点了点头:“已经看得差不多了,正好歇歇。”
说着便起身,引姜虞到一旁坐下。
姜虞将那幅画像在桌上摊开。
萧魇扫了一眼,一时没领会姜虞的意思,中肯道:“画工倒是精巧……只是为何要画只黑猩猩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