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姜虞在敬安伯府时就能作威作福,就能抛头露面四处招摇,而她不过是做错了两件事……
一件是征得了父亲同意,给萧魇送礼。
萧魇那反应,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?
能怪她办事不力吗?
另一件,更是陈年旧事了,她不过是想上女学,有错吗?
姜怡不是一直说她是最疼爱的妹妹吗?
那为了她再牺牲一回,又有什么不可以?
反正嫁都嫁了,都过去三年了,现在却又把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说,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,让她还去了刑部过堂。
而肃宁侯府的温峥呢!
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,说无论如何都会替她撑腰,可她已经好多日没见过温峥了。
她厚着脸皮递过信去,温峥身边的小厮回回都有说辞。要么说世子尚在禁足,不便外出。要么说侯爷卧病在床,世子要侍疾,脱不开身。
她怎么就不知道肃宁侯这么体弱多病?
她父亲分明说过,肃宁侯每次小朝会都按时去了。
思来想去,她心里头渐渐明白过来,温峥怕也是怕被她拖累,故意对她避而不见呢。
敬安伯府指望不上,肃宁侯府也眼看着靠不住了,她总不能真让自己悬在半空,得赶紧再寻上一棵大树抱住才行。
温仪公主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陛下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,满宫皇子加在一块儿,也比不上温仪公主在陛下跟前得宠,便是要天上星月,陛下不会怪温仪公主异想天开,只会怪星月不知主动来投,还得劳温仪公主翘首以盼。
更重要的是,温仪公主向来视声名为粪土,干的事一桩比一桩离经叛道。她那些所谓的污点,放到温仪公主面前,只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投靠温仪公主,最起码不会被嫌弃。
丫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,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:“姑娘,咱们都走了半条街了,一家挨一家地问进去,少说也问了十几家铺子了。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是消息有误呢?”
姑娘累不累她不知道,可她自己是真撑不住了。又累又晒又渴,脑袋发沉,眼前一阵阵冒金星,多半是中暑了。
她攥着伞柄的手都在打颤,生怕自己哪一刻眼一黑栽下去,手里的伞砸在姑娘脸上,把姑娘磕破了相。
宋青瑶没有听到丫鬟的话。
她停住脚步,目光死死盯着脂粉铺子里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。
姜长晟?
这背影实在太像了。
但又好像比姜长晟高了半头,身形也更壮实些。
可,真的很像啊。
几个月前她在给温峥挑木牌时,就隐约听过姜长晟的声音,当时只当是错觉。
可眼下……
“有没有适合刚及笄的小姑娘用的?她喜欢清淡些的风格,你给我推荐推荐。”
脂粉铺里背对着她的人开了口,宋青瑶正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。
不是姜长晟。
姜长晟的声音总是脆生生的,带着少年人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,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。
是啊,怎么可能是姜长晟呢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