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秋宴罢龙颜闷,和心殿静锁愁肠
八月二十一,樊梁城,天还没亮透,和心殿外已经站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白斐,另一个是值夜的内侍。
内侍躬着腰站在门框边上,大气不敢出,白斐则双手拢在袖中,背靠着门柱,眼睛半阖着,听着殿内的动静。
殿里没什么动静。
这种安静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,自打仲秋那晚,梁帝在夜宴上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起身离席,留下太子带着百官继续庆祝,之后这几天,和心殿里就一直是这样。
仲秋那晚的事他记得清楚,百官入席,歌舞起,梁帝举了
仲秋宴罢龙颜闷,和心殿静锁愁肠
“秦州李家与梁州卓家未曾参与。”
梁帝笑了。
“两个老狐狸。”
他把册子扔到一边,靠回榻上。
“只要这两个家伙不掺和,剩下那些跳脚的,加在一起也翻不了天。”
白斐笑了笑没有接话。
梁帝端起茶碗,发现茶凉了,又将茶杯放下。
“南地三州呢?”
白斐嘴角动了一下,想了一下这才开口。
“南地三州虽在前不久尽可能配合了太子殿下的清剿令,可随着世家利益被逐渐压榨,反抗之势愈演愈烈,如今已有鼎沸之势。”
梁帝眯了眯眼。
“鼎沸?”
“是,南地世家联名的陈情书已经递到了户部,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,最近一封里头用了民不聊生四个字。”
梁帝嗤了一声。
“蝼蚁之力也想撼动日月,可笑至极!”
“老三对此有何看法?”
“太子殿下已在着手处理,仍以安抚为主。”
“只不过”白斐顿了一下,“此番安抚,怕是难见成效。”
梁帝摇了摇头。
“世家那群活了几辈子的老东西,哪有傻子?岂是随意安抚就能解决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了,摆了摆手,不打算再问。
白斐却没退,站在原地迟疑了一息,然后轻声开口。
“圣上,还有一事恐需留意。”
梁帝看了他一眼。
“太子殿下废除定宁军之后,大部分兵卒流离失所,未曾得到妥善安置,据缉查司线报,这些人已有相当数量往南地聚集。”
梁帝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南地世家本就不安生,如今来了一批被朝廷丢掉的兵卒,里头有些人是老卒,打过仗的。”白斐声音不高,“南地世家的号召力不可小觑,此番若是放任不管,恐生后患。”
一阵晨风吹进殿内,梁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。”他顿了一下,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,“卓知平是干什么吃的!”
白斐没吭声,梁帝骂完这一句,脸上的怒意却忽然消退了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白斐看见这个笑容,心里便有了数,圣上已经有了主意,开始算计人了。
每次他露出这种笑,就有人要倒霉,至于是谁倒霉,得看接下来说的是什么。
梁帝没急着说,反而岔开了话题。
“赵楼有多久没回京了?”
白斐愣了一下,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他一时间竟然都有些记不清了,低头想了想,才慢慢开口。
“回圣上,早年因陇西与临南两地敌袭不断,您下诏命赵楼与穆淑英在非宣召的情况下不必回京述职,只需按季度呈报奏折即可,距赵老将军上次回京述职,已有五年,穆将军也有三年未曾回京。”
梁帝点了点头,刚想开口,一名内侍快步从殿外进来,走到白斐身边,弯腰低声说了几句话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白斐,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。
白斐接过信,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,转向梁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