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环扰耗施奸计,漫野烽尘战未央
八月初五的清晨,赤金城内依旧笼罩在灰尘与汗水的混合气味中。
南区的临时兵舍已经初具规模,十几座草棚排列整齐,虽然简陋,但足以遮挡风雨。
东区的城墙豁口处,周厚安带着阵列营的兄弟们继续垒砖填缝,被烧得酥软的砖块在锤子的敲打下不断碎裂,他们索性改了办法,用大块的焦木桩作为骨架,外面用碎砖夯实,这样搭出来的墙虽然不美观,但结实得很。
北区的井口处传来铲子入土的声音,方守则的人已经在三个不同的位置试掘新井,目前最深的已经挖到了八尺,水位还没摸着,但他们没有放弃。
西区的伙房前排起了长队,邱德顺的人正在分配早饭,粟米粥和干饼,每个人一碗一块,吃完了继续干活。
关临站在南门的城墙上,俯视整座城池,两天的清理工作已经初见成效,原本堆积如山的碎石残垣被清理到了城墙根底下,中间大片的空地露了出来,虽然地面还是黑黑的灰烬,但至少看得出了城的样子。
“老关。”庄崖从石阶下上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,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关临接过碗,没有立刻喝,而是转身看向城北的方向。北墙的豁口已经被填到了半人高,周厚安的人正在上面加固木桩,看起来还要再干一天才能彻底堵实。
“北边的豁口还得再加一道防线。”关临喝了一口粥,粥还烫,他也没顾上,又喝了一口。
“让周厚安在豁口后面再垒一道矮墙,两道墙之间留个五步的距离,这样即便敌军冲进来
连环扰耗施奸计,漫野烽尘战未央
时间开始流逝,半个时辰的等待,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漫长的,斩骑营的兄弟们蹲在残垣后面,有人在检查自己的刀,有人在活动肩膀和腰部,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。弩手们则保持着高度的警惕,眼睛盯着北面的旷野。
关临走到最高的一处残垣上,往北面看去,旷野还是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庄崖走到他身边,“还要等多久?”
“快了。”关临的眼睛眯起来,“听。”
远处传来了马蹄声,开始很轻,然后越来越响。
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,烟尘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,很快,人影出现了。
一支骑兵队伍从北面的旷野上冲了过来,骑兵们没有携带任何辎重,只有人和马,还有他们手中的弯刀,他们的速度很快,蹄子踏在干硬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领军的千户看到了赤金城,他看到了城墙上的豁口,看到了城内的废墟,看到了城内那些混乱的人影。他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。
“冲!”他挥舞着弯刀,“给我冲进去!”
一千骑兵加速冲锋,他们还在一百五十步外的时候,关临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放!”
关临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时刻显得格外清晰。
北墙两侧和正面的三个弩阵同时激发,上百支弩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,瞬间覆盖了骑兵冲锋的前锋,箭矢密集如网,从天而降。
冲在最前的三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射倒在地。伏龙机的破甲能力展现无遗,不少骑兵直接被贯穿身体,钉死在马背上,马匹悲鸣着倒地,骑手被甩下马背,砸在地上。
但后续的骑兵没有停下,那名千户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,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他挥舞着弯刀,试图驱使后续部队冲过箭雨。
“冲!别停!给我冲进去!”
后续骑兵因为前方同伴尸体的阻碍,阵型出现了混乱,速度大减,但他们依旧仗着悍勇朝豁口涌来。
第二轮弩箭射出,又是一阵密集的破空声。又有一片骑兵倒下。
但敌军的冲锋势头并没有被完全阻止,距离豁口还有二十步的时候,关临突然喊出了第二个字。
“上!”
庄崖转身面向斩骑营。
“全营听令,结刀墙,冲!”
一千名斩骑刀手从残垣后面冲了出来,他们没有列成长阵,而是组成了一个厚实的方阵,前排是五十名刀手,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一步以内,刀举起来,等着敌人撞上来。
大鬼国骑兵冲进了豁口,他们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刀手,但已经太晚了,马已经冲到了最前面,骑手们想要勒马都来不及。
第一排骑兵直接撞上了斩骑营的刀墙,前排刀手以腰腹发力,沉重的长柄战刀划出巨大的弧线,精准地劈砍在马腿上,马匹悲鸣着倒地,骑手被甩下马背。瞬间,后方涌上的刀手补刀,弯刀没入敌人的身体。
血溅了出来,整个豁口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