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怒摧清砚碎,御笺飞令扼江岩
五月三十,樊梁城,东宫。
书房的门窗闭的严实,五月底的天已经热了,屋里头没有点冰盆,闷的人后背湿了一层又一层。
苏承明坐在书案后头,面前摊着三本奏折,朱笔搁在笔架上,笔尖的朱砂干了一半,他右手搭在案沿,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,目光却不在奏折上,而是盯着殿门的方向。
偏殿的门半开着,徐广义坐在里头翻一本州府呈上来的屯粮册子,册页哗哗的响,在空旷的殿里格外清楚。
苏承明收回视线,拿起朱笔,在奏折上落了两个字,又停住了。
按日子算,卞州那边的消息该到了。
三千定宁军,装备是他亲自从西域采买的上等马匹,甲胄是京城军器监赶制的新甲,统领熊开山虽不是什么名将,但拦截几家逃跑的商户绰绰有余。
他又看了一眼殿门。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灰衣的密探从殿门外快步走入,靴底带着泥,袍角沾了草屑,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,他在书案前五步跪下,双手举起一只竹筒。
“殿下,卞州急报。”
苏承明放下朱笔。
他没有立刻接,而是先看了那密探一眼。
密探的头压的很低,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膝盖跪在地砖上,两只手举竹筒的姿势稳,但手在抖。
苏承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呈上来。”
身侧内侍接过竹筒,剥掉火漆,抽出里头的纸卷,双手展平,递到苏承明面前。
苏承明低头看了
太子怒摧清砚碎,御笺飞令扼江岩
徐广义把密报看完了,没有接话。
他注意到了密报里的那句悬安北军旗号,苏承锦把正规军派到了关外,专程来接人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苏承明提起朱笔,笔尖蘸满了浓墨,落在令笺上,字迹又重又快。
北地三州各部定宁军即刻合兵,于清州、酉州、翎州三处收拢通道,将北迁队伍拦截于关北之外,凡阻挠官军者,以叛党论处。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停了一息,吹干墨迹。
徐广义向前一步。
“殿下,此令一发,等同于准许前线见血,北地三州卫所已裁,各地能调动的只有定宁军的兵力,拼在一起才将将万人之数,安北军人数不明,而且来的确实是安北军正规骑兵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拦。”
苏承明打断他,从案角取过太子印玺,翻过来对准令笺末尾。
“拦不住,也得拦,本宫不能让三千人大摇大摆走进关北,天下人都在看。”
“今日放走这三千人,明日就是三万人。”
印玺落下,朱红的印记压在令笺尾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