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被误会后的愤怒,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、像是已经意识到时间不多的决然。
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什么东西,在路灯下反射出一道暗色的光。
那是一把刀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刀尖朝着石磊的方向。
石磊没有完全避开。
刀尖从他腰侧划过去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,看着那道正在裂开的衣服,看着那片正在渗出来的深色。
他张了张嘴,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,像是想说“你――”但没有说完。
有人喊了一声:“血!他流血了!”声音很尖,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得过了头,带着一种想要往后躲的本能,却又被未知的恐惧钉在了原地。
石磊的腿弯了一下,然后他整个人沿着车门框滑下去了,坐在地上,一只手捂着腹部,另一只手撑着地面,指节泛白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滴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。
那个中年男人在捅出那一刀后没有立刻跑。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思维卡在了一个临界点上,他看了石磊一眼,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短刀,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然后他转身了,动作很快,朝路边的阴影处跑去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一连串细碎声响,那条土路延伸向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,越来越远。
林杳和陆沉几乎是同时动的,等他们赶到石磊旁边的时候,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已经融进了黑暗里。
林杳蹲下来,看了看石磊的伤口。
刀口不深,位置偏了,避开了要害,还在流血,但至少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沉,陆沉已经取出一张新的卡牌,蹲在石磊另一边,激活了它,淡绿色的光覆盖住那道伤口,流血的速度开始变慢了。
石磊仰着头,嘴张着,“谢,谢,老大,我……找到‘开门者’了,可惜被他跑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先好好休息,这个卡牌不像其他的,效果不多,只能暂时帮你止血。”
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的某个位置传过来,像是隔着一段不太远的距离,声音有些发闷:“你们别怪我……”
他的气息急促,像是跑了一段路又停下来。“我藏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藏到现在。你们为什么要拆穿我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控诉,像是有人做了一件比他更过分的事。“我只是想活着而已。”
他的声音又拔高了。
“凭什么我就得是个有身份的人?凭什么有身份的人就必须死?为了让其他人活着出去,这不公平。”
最后那句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被挤压过的、带着怨气的变形:“我才不要管其他人的死活。”
“你们死是你们的事情,别带上我!”
那个叫郭聪的年轻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。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,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然后他开口了,嗓门很大,大到像是要把刚才没来得及发出的声音一次性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