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很安静。
那些活着的人比之前更安静了,像一群被冻在冰块里的鱼。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,有人捂着嘴,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林杳在盘算自己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。她的手指在腕带上滑了一下,停在“蛊虫”那一格,b级卡牌,效果:可释放蛊虫一只,用于千里探听机密,时效五分钟。
备注里写着,“虫子虽小,耳朵很灵。用完记得回收,不然会生气的。”
她还没用过这张卡牌。
“差点把它忘了。”林杳把蛊虫放出去了。
虫子很小,黑色的,比芝麻大不了多少。
它从她指尖飞出去,在黑暗中转了一圈,没有方向,像在试探空气的流向。
然后它停了,振翅的频率从密集变成稀疏,它在空气里原地悬停了一下,仅仅是一下,然后“砰!”整个碎掉了。
林杳的感知在虫子消失的瞬间被弹回来了,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拨了一下,震动沿着那条无形的线传回她的指尖。
她在那个震动里捕捉到了一个方位,五点方向,偏后。
“五点方向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。
陆沉应了一声,和林杳同时出手。
风刃和藤蔓从她的双手同时弹出去的,风刃先到,切断空气的尖锐声划破黑暗。
藤蔓紧随其后,像两条贴地爬行的蛇,从座椅之间的缝隙钻过去,直扑那个方向。
陆沉的卡牌亮起时,整节车厢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。冰霜从他的脚底扩散,冰层覆盖了座椅、车窗、过道。
冰环在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周围爆开,冰晶飞溅,冻住了几条正在蠕动的肉色触须。
第二条触须断裂时,蓝色的电网从陆沉的卡牌中炸开,网线交错,把再生肉瘤搅碎了。
重力井紧随其后,无形的力场压迫,那团东西的动作被硬生生按住了。
“精神穿刺”是最后的。
一道无形的、像针刺一样精准的攻击刺入混乱的核心,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嘶嚎。
各种光在那一瞬间照亮了车厢,红的、蓝的、白的、金的,交叠在一起,像一场被压缩在密闭空间里的烟花。
林杳看见了。
那些光映出那团东西的轮廓,它没有脸,五官像被人从一张画上擦掉了,只剩下模糊的起伏,看起来像一张被反复揉搓、又摊平的纸。
它的表面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,在光线下泛着腻滑,浸泡过久的那种光泽。
触手从它的底部延伸出来,像是从身体里直接长出来的。
陆沉的所有攻击都落在它身上了,能冻住的冻住了,能切碎的切碎了,能压制的压制了,能穿刺的穿刺了。
可它没有倒下去。
那些被冻住的触手碎成了一地冰渣,被切碎的那几条已经重新开始蠕动了,断裂处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翻,粉红色的,细密的,像一簇正在被风吹开的蒲公英。
陆沉的表情没有变,但他的手指在卡牌上微微收拢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快,像是握住了什么正在从指缝间溜走的东西。
那团东西缓缓转动,像是正在重新调整方向。
它没有眼睛,但那些光在它表面的触感像是正在被某只看不见的眼睛吸收了。
它感知到了什么,转过来的方向正对林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