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，露西心中刚刚生出的一点兴致顿时熄灭下去。

又是一个开空头支票的。

“列车到站——大都会中心站。有换乘需求的乘客可以在本站换乘蓝线轻轨。上下车请注意站台间缝隙，不要推搡……”

伴随着到站语音的，是那种熟悉的顿挫感。

露西和苏铭两人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。

两人在晚高峰的人流之中行进速度十分缓慢，即便有认知阻碍的术法辅助效果也不甚明显。

人与人之间摩肩擦踵，想要让开也没有多余的空间。

等到两人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路灯和大厦的灯光一盏借着一盏陆续亮起，至此洛杉矶正式向两人展现出其在夜晚的风貌。

“风景不错是不错，谁能想到这座被称为天使之城的城市，会藏污纳垢至此呢。”

听着身侧苏铭的感慨，露西心中也是叹了口气。

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并非一尘不染，这点她早已知晓，但真正切身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黑暗时，还是会忍不住唏嘘。

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文艺少女，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冷静状态。

“走吧，目的地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。”

露西带着身后的苏铭离开地铁口，在繁杂的街头巷尾穿梭，中途没有一点停顿思考。

“你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，以前住在这里？”

“不，我只是经常来这里而已。这片区域有一家非常不错的芭蕾舞教室，小时候我老爸把我送来这里学习。”

“你还会跳芭蕾舞？”

“怎么？很奇怪吗？”

苏铭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露西。

厚底黑靴，死亡黑色唇釉以及仿佛阳气不足下一秒就要嗝屁的眼影，满是尖刺、金属链子的夹克还有皮裤。

穿着这标准会出现在重金属摇滚演唱会上的装扮，结果说自己会跳芭蕾舞。

露西气不过对方x光一样的视线，索性也不解释了。

她面向三点钟方向，右手向前伸展，左右在旁，脚尖向后点地。

原本松松垮垮的仪态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，难以想象，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，就兼具力量和柔美，令旁人一眼就能品鉴出其中鲜明的芭蕾风格。

她所摆出的是芭蕾舞最标志性的静止舞姿阿拉贝斯克(arabesque)，动作本身并不难，但这股精气神，确实不是一般业余爱好者可以拥有。

露西可以感受到身侧青年的眼神有所变化，似乎有什么想说，叹了口气提前预判。

“我知道，你是想问，能出钱让女儿前往学习舞蹈的家庭，为什么会把她送到教育质量堪忧的公立学校。

实际上就是一些老掉牙的家道中落的故事。父亲投资失败，资金链断裂，入不敷出，最后彻底破产。

而后就是烂俗的家庭破裂之类的……”

从一个阶层掉落到另外一个阶层，个中滋味露西回想起来就感觉口中发苦，也正是因为如此，她对其他人那种蕴含着歉意和怜悯的眼神特别熟悉。

别误会，她并没有什么前富家千金的自矜，只是觉得这样下去，谈话又会和先前无数次一样，进入没有营养的嘘寒问暖环节。

“不，我是想说你那个闭合的阿拉贝斯克并不标准，侧方看不到你的另外一只手。实在是有碍观瞻啊。”

这该死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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