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虞信他是真,不忍让他继续蒙在鼓里趟浑水也是真。
可若没有萧魇在背后递话,她断不会自作主张。
以她的性子,即便真要劝他独善其身,也只会寻个委婉些的说辞,旁敲侧击,不会把萧魇的底细掀的这么彻底,不留余地。
萧魇在借她的口,敲他的门。
都是阳谋啊。
但,他舍不下姜虞,萧魇又对他有恩。
远在京畿卫的萧魇,猝不及防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定是姜虞在想他了!
萧魇压根没往别人身上想过。
这世上,除了姜虞,谁还有资格与他心意相通?
想来,姜虞应是照他央求的做了。
只是不知,陈褚又会如何取舍。
姜虞是想陈褚能趁此良机,干干净净地抽身出去。
可他想的,却和姜虞不同。
陈褚可信,瞧着柔柔弱弱,实际上活络机变,有脑子有胆色,更重要的是有景衡帝的大力扶持和偏爱,扶摇直上已是定数。
无论陈褚赌不赌这一把,他都不会叫陈褚涉险暴露。
万事有他顶在前。
“大人,您不会是染了风寒吧?”
若景衡帝此时在场,瞧见他新调任的接替严都指挥使的都指挥使,在萧魇跟前是这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,怕是能悔得去撞墙。
萧魇随意摆了摆手:“无妨,就是鼻子痒了一下。”
哪怕真染了风寒,他就是去找柳院判开方子,也绝不能去寻姜虞看病。
“你现在也是都指挥使了,在京畿卫里与我平级,不必再唤我大人。若是叫旁人听去,反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。”
“是,萧都指挥使。”
萧魇道:“把你送上这个位子,费了不少周折。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,让陛下觉得你忠心耿耿,别无二心。除非收到我明确的命令,否则不管我出了什么事,或是你听到什么风声,都不必替我说半句话,只当你我没有私交便好。”
这京畿卫,迟早有一日要尽入他囊中。
三大都指挥使,他已占了一席,暗中扶持之人又占了另一席。
再稍稍用些心思,架空总兵官也并非做不到的事。
……
华宜殿外。
“安济县主,陛下正在商议政事,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见您……”守门的宫人规规矩矩地躬着身道。
姜虞眉心微微一动,想起了她在宫门外瞥见的那辆马车。
肃宁侯府的马车。
肃宁侯进宫了?
是陛下主动召见,还是他自己递了牌子求见?
难道陛下终于打算给反诗案做个了结了?
“是我冒失了,不知陛下正召见臣子,便这样贸然过来请安。只是我确有正事要禀,那我先去给皇祖贵太妃请个安,烦请公公待陛下得了闲,遣人往贵太妃宫中知会我一声,我稍后再过来。”
宫人应了声是,便又垂手退回了门边。
华宜殿内。
肃宁侯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丹书铁券高高举过头顶,将反诗案的前因后果、来龙去脉,禀明了景衡帝。
“陛下,都是犬子糊涂。他先是受了宋青瑶的挑唆,后又因身边护卫倾慕宋青瑶、嫉妒陈主事曾与宋青瑶有婚约在身,那护卫便自作主张,这才酿成大错……”
景衡帝垂眸看着丹书铁券,轻轻嗤了一声。
当年他念着肃宁侯有功,赏无可赏,便赐了这丹书铁券以示恩宠。这么多年过去,肃宁侯一直藏着掖着舍不得用,如今倒是终于肯拿出来了。
“这么说来,温峥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,什么都不知情?那反诗,说到底不过是小儿女之间争风吃醋的糊涂账?”
“是朕小题大做了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