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在好好钻研了,真的在钻研了……”
和萧魇共用长寿面时,她瞧见了萧魇新长出的白发。
若能有一日,萧魇能重新长出乌发来,才是真正有了生机。
长命百岁,当真是好奢侈的愿望啊。
陈褚敛起心底翻涌的思绪,劝道:“徐老大夫不是还没进京吗?你自己方才也说了,等他老人家来了再一起想法子。三年五载的,变数多的很。”
“姜虞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“有你在,便是萧魇最大的变数。”
他得预设最差的情况了。
从前初知萧魇身份时,他觉得要颠覆这谢氏江山、取而代之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可此一时,彼一时。
萧魇是京畿卫总兵官,禁军里也安插了人手。
姜长晟在青州军站稳了脚跟。
裕宁太后若真要拿命孤注一掷撕开一道口子,他便顺势将那口子扯得更宽。
裕宁太后死前,哪怕不念姑侄血脉情分,只为了报仇,不让景衡帝好过,她也只能选萧魇,将手中残余的势力留给萧魇!
届时,青州瘟疫的真相大白于天下,顺理成章地改朝换代。
有姜虞的美名在侧,有姜长澜在读书人里的声望,有萧魇暗中保下来的那些官员,再加上他这个景衡帝一手提拔的新宠在暗处运作……
还有乔家……
天下清流之首的乔家,暗地里绝对与萧魇有牵扯。
萧魇的名声,不是不能扭转过来。
萧魇也可以是新朝的新君!
避暑行宫里的八皇子,从来就不是最好的选择。扶持起来,也难保哪一日屠刀不会掉转向他们。
可眼下姜虞说,萧魇的寿命或许只剩三五年了。
若一切顺利,江山易主,可各地的叛乱或许还未曾彻底平定,皇位便又要更迭。
这条路,不可行。
他的谋算,怕是要推翻重来了。
实在有些发愁……
谁能想到,手里攥着造反的本钱,却挑不出一个能担得起这江山的人来。
陈褚的视线落在了姜虞身上。
女帝吗?
景衡帝这些年把女子的地位压的太狠,此时若推女帝登基,步子太大,容易闪了腰、瘸了腿,难以服众。
还是开国女帝……
就算萧魇提着刀杀尽所有反对之人,将姜虞送上那个位置,也根基不稳。
“姜虞。”陈褚递过去一方帕子,语不惊人死不休:“你大哥,想当皇帝吗?”
姜虞忘了哭,转过头来呆愣愣地望着陈褚,讷讷道: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陈褚想的理所当然,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。
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萧魇若是撑不住,那便由萧魇的妻族顶上,总比将手里的势力交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手上强。
到时候,姜虞便是长公主,萧魇做驸马爷,再挑几个面首。
他可以毛遂自荐!
“姜虞,怀璧其罪!把旁人推上去,几年后都免不了一场你死我活,除了自己人!”
姜虞蹙起眉头,迟疑着开口:“你先前不是还说,扶持年幼的八皇子登基……”
“你是认真的?”
陈褚颔首,一字一顿:“认真的。”
姜虞愕然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姜长澜啊……
她给他预设的路,是著书立说、名垂千古,做一代清流贤臣。
黄袍加身的故事她听过,可像姜长澜这样……
人还在翰林院老老实实点卯,就有人盘算着要把皇位送上门来。
“义兄,大哥他端方正直,把圣贤书读的有些傻了。做学问还使得,哪里做得了一国之君?”姜虞咽了咽口水,说得有些艰难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