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凭一张脸长得不像,便能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,把朝夕相处之人倾注的善意统统曲解成恶意。
便能心安理得地把一手拉扯她长大的二姐推进火坑。
便能毫无愧色地哄骗待她至纯至善的四哥。
人这东西,还真是千姿百态。
好的人,能以德报怨。
坏的人,却觉得旁人对你好是理所当然,给不了你想要的,便是对方无能、对方亏欠、对方该死。
见姜虞沉默,宋少淮试探着追问:“阿虞,你在想什么?”
姜虞斩钉截铁:“在想,宋青瑶是根上就烂透了。”
所以,哪怕长在姜家这片善意堆出来的沃土里,也照样从里往外烂个干净,半点儿好都汲取不进去。
宋少淮神情一僵。
他真是多嘴问这一句。
根上就烂了……
那根在哪儿?
根在敬安伯府,跟他可是同一条根上长出来的。
“阿虞,不管怎么说,姜家到底只是清贫的农户人家。你留在这里,只能吃苦受累,与你从前过的锦衣玉食的日子,一个地下一个天上……”
话到嘴边,宋少淮又记起温仪公主的叮嘱,话锋一转:“你可曾想过回京?”
姜虞挑了挑眉:“这是又要接我回去了?不怕我卑贱的出身,脏了敬安伯府高贵的地界儿了?”
宋少淮忙道:“阿虞,你若愿意,自然可以回去。你跟我走,对你自己好,对你那位刚中了解元的大哥也好。”
“你想想,就算他明年会试下场,能进士及第,可孤身一人闯仕途,在上京城里赤手空拳,哪能闯得出什么名堂?你若随我回去,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,我定会想法子替你大哥寻一座大靠山,那是你想象不到的通天之路。”
姜虞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我听说,你是跟温仪公主一道来的,你口中的大靠山,不会就是温仪公主吧?怎么,你已经做了温仪公主的面首?”
“我大哥有真才实学,有文人风骨,有书生气节,不稀罕走那些以色事人的歪路。”
“那种道太窄了,你还是留着自己走吧。”
宋少淮面红耳赤,半是气的,半是臊的。
与温仪公主离京同行,温仪公主是冲着姜长澜来的,自然没带什么面首。可她又不是个耐得住清寂的性子,便只能折腾他寻些消遣。
可说到底,顶多也就是使唤使唤,未曾到同榻共枕、耳鬓厮磨的地步。
主要还是温仪公主瞧不上他,觉得他不配上她的榻。他也嫌弃温仪公主行事放荡,不似女子。
可偏偏被姜虞这么直勾勾地戳破,他便无端心虚起来。
说到底,说清白也清白,说不清白也实在算不上清白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
姜虞听出了宋少淮声音里的色厉内荏。
她不过是随口一诈,还真诈出了些东西。
没想到,原书里头端着勋贵架子、倨傲又风光无限的宋少淮,也落魄到以色侍人的地步了。
这剧情,歪得可真好,真妙。
反正温仪公主惦记的是她大哥,可宋少淮不也做了她大哥十五年吗?
得了一个,就别再贪另一个了。
既要又要,从来没什么好下场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