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村一下子出了两个举人,且一个高中解元、一个名列第三,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。
连清泉县令都有些坐不住了,想好好庆贺一番。
姜家,真是不简单。
这一家子,多灾多难,可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,事后更上一层。
这姜长澜和陈褚,往后造化还多着呢。
当然,若是在来年的会试里,姜长澜和陈褚依旧能名列前茅,甚至拿下会元,殿试再拼一把,得了圣上青睐,一甲前三占了两席,那他这个县令也能跟着沾沾光。
到时候将这份政绩写进考绩里,来年的考核,往上调一调轻而易举。
师爷在一旁察观色,试探着开口:“大人,可要设宴,宴请一下咱们清泉县中举的学子?”
清泉县令略作思忖,还是摇了摇头:“今日刚放榜,人家同族亲眷必定要好好庆贺一番。明日又有鹿鸣宴,且等鹿鸣宴过后再说吧,不着急。”
若说姜长澜和陈褚中举是令他心头大喜的事,那另一桩消息,便让他有些忐忑了。
温仪公主要来清泉县,还是微服巡游。
算算日子,这两日怕就要到了。
自打肃宁侯世子来了清泉县,带走宋青瑶之后,他这座小庙就没消停过。
先是皇镜司司督萧魇驾到,如今连金枝玉叶的温仪公主也要来了。
这清泉县,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一拨接一拨地往这儿跑?
难不成当真是物华天宝、人杰地灵,是他自己当局者迷?
还能怎么办?
只能是打起精神,好生招待了。
万一伺候的细致周到,哄得金枝玉叶高兴了,在陛下面前替他美几句,那可比他自己埋头苦干个三五年都管用。
“派几个官差多往城外转转,若是瞧见温仪公主的鸾驾,立刻回来禀报,本官也好早些做准备。”
师爷颔首应下。
……
那厢。
温仪公主挑起车窗帘,探出半张脸朝外张望,越看越觉得稀奇:“怎么越是靠近这清泉县,百姓脸上的笑就越灿烂,连走路都好像更有劲儿了?尤其是从昨天开始,满眼破破烂烂的穷乡僻壤,偏还个个傻乐。”
“穷的响叮当,有什么好开心的?”
正在附庸风雅、左右手对弈的宋少淮,掀了掀眼皮,瞥向温仪公主:“殿下,昨日乡试放榜了。”
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放榜这样天大的喜事,中举这样光宗耀祖的体面,自然是谁都想沾几分喜气的。”
“这可是头等的大事。”
温仪公主没有计较宋少淮的冒犯,反倒眼睛一亮:“昨日放榜,今日岂不是鹿鸣宴?”
“不去清泉县了,直接改道,去鹿鸣宴!”
既能顺道替父皇办妥差事,又说不定能遇见姜长澜。
宋青瑶不是说了,姜长澜才学不俗。
况且,鹿鸣宴、琼林宴上的学子,那股子精气神儿,与平日里可是大不一样的。
更像一朵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分,绚丽夺目,恰到好处。
往前是苦哈哈的寒窗苦读,满心装着功名。
往后入了官场,便要被世事浸染的平庸麻木。
只有这刚得知喜讯、意气风发的时刻,最是勾人,也最是惹眼。
宋少淮皱了皱眉:“我想先去桃源村,见姜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