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宁侯只觉得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一个村妇的婚事都能被人捅到刑部去,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?你怎么就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?”
“说,你又做了什么?”
他就想不明白了,温峥好歹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世子爷,怎么就跟那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杠上了。放着上京的锦衣玉食不享受,偏要自甘下贱地去招惹那些穷地方的人和事,图什么呢。
温峥不以为然:“就是毁了个穷书生的名声,能有多大的事,父亲何必上纲上线!您放心,这么点小事我还不至于办砸了,保证滴水不漏,绝不会牵扯到肃宁侯府。”
肃宁侯现在是一个字也不信温峥了。
“你安排谁去办的,把人叫来,我要当面问清楚。”
温峥虽不耐烦,但也只能照做,让人去把护卫唤了过来。
肃宁侯全程皱着眉听完了护卫的禀报。
“你确定只是给陈褚泼脏水、栽赃他抄袭作假?”
护卫斩钉截铁:“确定。”
肃宁侯心里依旧不踏实,但面上没有再深问,只象征性地嘱咐了几句:“金玉犯不着跟瓦砾比谁更硬。宋青瑶流落在外的那些故交,你往后莫要再报复。人家对她不薄,别平白给自己造孽。”
温峥一离开,肃宁侯便冲管家一抬下巴,管家会意,立刻带人将那名护卫绑了,拖进密室,严刑拷打。
反诗?
肃宁侯听完供词,傻眼了。
这就是温峥保证的滴水不漏?
分明就是滴水不漏的计划漏的滴水不剩。
他现在宁愿温峥是直接让人把陈褚给暗杀了,干净利落,至少不会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。
可温峥偏偏选了最蠢的法子,自以为高明地用反诗栽赃陷害。
难怪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萧魇出京。
得位不正的陛下,最忌讳两件事。一怕旁人翻旧账,二怕旁人有样学样。
反诗正好死死踩在陛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。
若是让陛下查到反诗跟肃宁侯府脱不开干系……
“做的干净吗?确定能把反诗死死扣在陈褚头上?”
管家躬身回道:“护卫说,万无一失。”
“而且大刑之下,他还交代用反诗栽赃陷害,并非世子爷的主意,是他为了给宋青瑶出气,自作主张。”
万无一失?
肃宁侯根本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。
“安排人去清泉县,放一场火,把温氏旁支那间酒楼烧了,烧得越干净越好,不留活口。还有被收买的学子,也制造点意外,比如酒后失足落水丧命之类的。”
“现在就去,立刻,马上!”
他不敢赌萧魇查不出什么来,连片刻的拖延都不敢。
死无对证,便是眼下最好的收场。
至于陛下究竟会不会起疑,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,只能日后再慢慢想法子消弭。
“温峥!”
肃宁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若不是亲生的,他真想连这个儿子一起收拾了。
管家前脚刚走,他又叫来另一个心腹。
“宋青瑶不是削尖了脑袋往温仪公主跟前凑吗?那就给她安排一场好戏,把她跟温仪公主养的那个面首凑一块儿,让温仪公主自己去撞破。”
温峥日后知道了,膈应也好,嫌脏也罢,他懒得操那份心。
不过以他对温峥那死脑筋的了解,多半还是得捏着鼻子把人抬进来。
宋青瑶不是贪慕荣华吗?
他偏要让她这辈子翻不了身、攀不上高枝,到头来连温峥这个冤大头都留不住。
心腹应声而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