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想到,绊住自已的不是能力,不是时运,而是这具恶心的身体。
那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不是看一个人,而是在看一个物件。
一个可以随意摆弄,随意占有的物件。
烛火映在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,沈玉书的睫毛湿透,鼻尖红红的,嘴唇被自已咬得有些肿,此刻正微微颤抖着,像是有千万语要说,又像是已经绝望得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萧凛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收紧了手臂,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抵在他发顶。
“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我的世子妃吗?”
“你以女子的身份嫁给我,从此荣华富贵享不尽,何需科举?到后面,我们从宗族子弟中领养一个……”
“我不要!”
沈玉书几乎是吼出来的,他猛地开口脸打断他,一双泪眼直直看着萧凛
“我自问我的才华不输任何人,我明明可以靠着自已的努力拥有想要的一切。”
他声音抖得厉害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你们偏要这样……偏要让我做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……我不要!”
萧凛低头看他,按理说,若是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不敬,坟头草都该长三米了。
可看着沈玉书这副模样,他心里反而又酸又甜,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,胀得发疼。
萧凛低头,在他唇上亲了亲。
沈玉书想躲,却被他掰着脸动弹不得。
萧凛的吻很温柔,不像方才那样狠戾,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抚意味。
“科举我又不会拦着你。”
萧凛的唇贴着他的,声音低低的。
“我不是说春猎过后放你回家?”
沈玉书偏开头,躲过对方黏糊糊的吻,声音还带着哭腔。
“我不想做这种事了,你放我一个人住,如果没有多余的屋子,我可以跟下人住在一起。”
萧凛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捏着沈玉书脸颊的手微微收紧,另一只手忽然掐住他的脖子,拇指抵在他喉结上,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。
“你想跟别人住一起?”
他眯起眼睛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还准备去勾引谁?”
沈玉书皱起眉,他有时候完全不懂这些男人的脑回路,简直莫名其妙。
他从萧凛手里挣扎出来,又一次重复。
“我说,我不想做这种事了……”
萧凛盯着他看了片刻,无动于衷。
“萧凛!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??”
喉间的话被□得支离破碎。
他手指下意识抓住萧凛的手臂,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。
萧凛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,只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主人的不平静。
他抬手捏了捏沈玉书的脸,前面的话全当没听见。
“现在都敢直呼我名讳了?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?”
沈玉书把头埋进枕头里。
萧凛却不依不饶,掐着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已。
“我只允许你科举,又没说要放过你。而且?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笑,烛火映在身侧,挺括的鼻梁自昏光里投下一道利落阴影,看着极其不近人情。
“你母亲吃的药,折合银两要十万两。我之前都没问你要,你若是要做,便要还我十万两,或者在康亲王府给我做一辈子的事。”
沈玉书愣住了。
多少?
十万两?
把京城的药铺都买下来,也不至于这些钱吧?
他睁大眼睛看着萧凛,觉得这人简直把他当傻子耍。
萧凛看着他这副模样,笑得更深了。
他低头,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。
“萧玥的事情,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他语气放软了些,指腹摩挲着沈玉书的脸颊。
“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,回去以后,你就住在我城中的别苑,不要出现在萧玥面前了。”
沈玉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萧凛俯身吻住。
唇舌交缠间,所有的质问都被堵了回去。
两个人在塌上缠的难舍难分,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世子爷。”
侍卫的声音隔着帐帘传进来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萧凛动作一顿,捞过被子把沈玉书遮住,目光冷冷地瞥向外面。
“我不是说过不许进来?”
侍卫单膝跪在地上,盯着自已的脚尖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世子爷,是太子通报??说有要事商议。”
萧凛眉头拧紧,片刻后沉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待侍卫离开后,他又在沈玉书身上好一阵温存,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来。
“乖乖等我,后半夜我就回来了。”
他低头,在沈玉书脸上亲了亲,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,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。
“别想着跑,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,胆敢跑出营帐,我就打断你的腿。”
沈玉书对上他的目光,脊背一阵发凉。
萧凛起身,从架子上拿起外袍,随意披在肩上。
外间的烛火照得室内亮堂堂的,沈玉书抬起眼,透过薄薄的床帐,正好看见他的背影。
萧凛身材很好,当时骑马射箭就能看得出来,一双腿修长有力,腰腹精瘦矫健。
之前穿着衣服还不显,此刻赤裸裸的站着,便完美地显现出来。
他从桌上拿起发带随意扎了个马尾,举手投足间,手臂和胸部的肌肉像是山峦似的不断起伏,小腹上的腹肌分明得像刀刻出来似的,偏生他是冷白的皮肤,身上淡青色的筋络便格外清晰,从小腹蜿蜒而下,没入胯骨之间。
沈玉书瞥见未消的东西,骇的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他被折磨的现在还缓不过来劲。
萧凛披好外袍,系带子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忽然回过头,往床上看了一眼。
隔着床帐,沈玉书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隐约觉得那道目光在自已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忙把自已缩进被子里,把脸埋住,生怕对方突然回心转意不出去了,又要留在这里。
萧凛却没说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他收回视线,转而撩开营帐,大步走了出去。
帐帘落下的瞬间,带进来一阵凉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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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帐外头,火把通明。
萧凛踏出自已营帐的瞬间,夜风裹着暑气扑面而来,帐内冰鉴沁出来的那点凉意顷刻散尽。
他脚步微顿,回头看了一眼垂落的帐帘,帘后那人应当还蜷在被子里。
哭成那样,怕是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。
思及此,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,旋即便敛了神色,大步朝太子营帐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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