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!叔就在这儿等着你!”
林鸿生站在廊下,笑着扬了扬手。
陈默也站起来,把椅子无声地推回桌下。
“叔,婶子,今天多谢款待,让你们受累了。我局里还有事,该回了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林娇玥从东厢房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,里头瓶瓶罐罐碰撞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:
“说好的药,忘了?”
她走到陈默跟前,二话不说,把纸袋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一拍。
又将另一个小纸包朝高建国扔了过去。
\"建国,接着。\"
高建国条件反射地一把抄住,低头拆开一看,是一管透明药膏。
\"这什么玩意儿?\"
\"祛疤防冻疮的。你脸上那条疤再不护理,开春疤痕增生了,比现在还难看。\"
林娇玥面无表情地说完,转头又对陈默数落起来:
\"你那袋子里也有一管一样的,棕色玻璃瓶是进口消炎的,一天三次,饭后吃,不能空腹。白色小瓷瓶是外用跌打药酒,专门涂在你手背和关节的伤口处,活血化瘀,别省着用。\"
陈默低头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袋子,眉头微蹙:
\"这么多?\"
\"嫌多你就别受伤。\"
林娇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,眼神冷硬:
\"给你的你就拿着。\"
高建国捏着那管药膏,嘴巴张了又合,声音突然有点闷:
\"林工……你连这个都给我备了?\"
\"你脸上那道疤是替国家挡的,我当然得管。少废话,每天早晚各抹一次,别偷懒。\"
高建国使劲吸了吸鼻子,把药膏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内兜里,拍了两下,瓮声瓮气地说:
\"得嘞,保证完成任务。\"
陈默接过袋子,指骨分明的手探进去,把那几个瓶子一一摸过。
他没问这些没标签的西药是从哪个\"海外渠道\"弄来的。
在鸭绿江那头啃过带血的冻土豆、用刺刀活生生挖过弹片的人,早就过了追根究底的矫情阶段。
\"行了,我送你们出去。\"
林娇玥把双手抄进棉袄口袋,率先迈步往院门走。
\"不用——\"
陈默刚开口。
\"我送到巷口,顺便透透气。\"
林娇玥语气不容置喙,头也没回。
高建国乐了,用胳膊肘捅了陈默一下,压低声音:
\"老陈,别犟,犟不过她的。\"
三个人一前两后地出了院门,沿着南锣鼓巷往南走。
十二月的北京,风冷得像带着倒刺的冰刃,直往人脖颈里钻。
三人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搅成一团,又被寒风撕散。
赵铁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,走到巷口,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停在路灯底下。
送高建国的车在前头,他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和药膏,冲林娇玥咧嘴一笑:
\"林工,今天这顿饭,我高建国这辈子都记着。回见!\"
说完,他大步跨上车,\"砰\"地关上门。吉普车轰鸣一声,率先驶向远方。
巷口只剩下林娇玥和陈默两个人。
两人走了约摸十多步,鞋底踩在残雪上发出咯吱的微响。
陈默突然放慢了脚步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那个叫陆铮的……跟着你多久了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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