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淮看着他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齐绥坐在那里，姿态散漫，可那双眼里的东西骗不了人。

他确实是认真的！

萧清淮与他相识多年，知道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，骨子里却比谁都硬。

他若说了要走，便是真要走。

“你想去哪？”萧清淮开口。

齐绥愣了一下，大约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
他想了想，答得也坦然：“不知道。先去江南，春玉那边的铺子缺人手。再远些，出海看看。我这些年攒了些银子，够我折腾几年。”

萧清淮也没想到他可以舍得富贵，道：“你母亲只你一子，你一走了之，她该如何是好？”

“他还有女儿。”齐绥苦笑，“王爷，齐府离开我，依旧是齐府。母亲离开我，依旧是齐夫人，至于齐国公的爵位，该是我的，就是我的，不该是我的，强留无益。”

他说得潇洒，但眼里的光散了。

面前的齐绥，脱胎换骨，看似沉稳些，可来时路比旁人难了些。

“齐绥，随你，你若想开，大可去做。”萧清淮没有阻拦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本忐忑不安的齐绥豁然笑了，释怀道：“我知道王爷不会为难我。”

萧清淮苦笑，“我若留你，你会留下吗？”

齐绥摇首：“那样我就会更难受，好，既然您不反对，我便走了。”

齐绥说完，起身朝萧清淮拱了拱手，动作比方才利落了不少。

他走到门口时没有再停，推门便迈进了夜色里。

萧清淮坐在原处，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，他与齐绥相识多年，是兄弟也是朋友，但此刻，他无法给齐绥破局。

他枯坐书房良久，望向虚空，直到有人提灯来寻他回去。

温竹走到廊下，将灯交给婢女，自己抬脚迈入，那人坐在灯火下，火光融融，照不去他周身的冷意。

“该回去了。”温竹缓步走近，“不看书也不见幕僚，呆坐这里做什么。”

萧清淮低笑一声：“等你来接我回去。”

他难得说了调侃的话，温竹有些惊讶，他回之浅笑，“齐绥想要辞官离京，辞了世子的位置。”

温竹睁大眼睛，“那齐家岂不是又该闹，宋芩岂会罢休。”

萧清淮伸手，握住她的手，将人拉到自己的膝上。

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，斟酌语句道：“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，如今闹成这样，齐相心里愈发不痛快，齐绥能耐，但宋芩拖后腿，指不定将来齐相动了改换世子的心思。”

宋芩难当宗室妇，既然无法和离，那就只能换了世子！

这是长远的想法，眼下未必如此。

温竹望着烛火，身子有些僵硬，“嫡长有序，嫡长在，岂会轮到旁人。”

“话虽说如此，但宋芩犯了如此大的错，哪家世子夫人会做如此荒唐的事情？”萧清淮拍拍她的手背，“你也不要多想，齐绥有自己的做法。”

听到这里，温竹想起要紧的事：“若宋芩与齐绥闹和离呢？那齐绥是不是便不用离家？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