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雍刚过两天好日子,又被抓进京兆府,周氏急得如同无头苍蝇,第一时间赶去京兆府问情况。
可她不过是百姓,裴行远也是白身,没有裴相在,他们连京兆府的大门都进不去。
周氏咬咬牙,厚着脸皮来找温竹,没想到一等就是半日。
茶水喝了一盏又一盏,裴行远急得团团转,嘴里骂骂咧咧。
直到午后,婢女掀开帘子,温竹一袭红色小袄,缓步走进来。
“你怎么才来。”裴行远不耐烦,手指险些指着她的鼻尖,“我告诉你,别以为我哥宠着你,你就可以骑在我们头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,文成上前掰着他的手指头,疼得他大叫。
“小心你的手指头。”温竹含笑说一句,若不是想从周氏这里套话,她当真会让文成掰断他的手指头。
儿子吃了亏,周氏也不在意,急忙讨好温竹:“小竹,你看家主的事情,究竟怎么回事?我们去京兆府,他们直接将我们赶出来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夫人不知吗?”温竹笑着坐下来,眉眼如画,将周氏的慌张看在心中,她不是不知,是故意来装作不知道,以此来糊弄她。
周氏摇首。
“夫人坐下说。”温竹故作客气,道:“是林修章告家主杀妻杀子,说家主当年在裴相生母的汤药中下毒,甚至,他还有证据。”
“二来,他说家主杀子,当年苗家派人来江南,家主知道后,派人来京城杀裴相。当年,裴相确实遭遇过刺杀。”
“他、他在胡扯,明明是他派人去杀大郎的。”周氏气到浑身颤抖,“分明就是他做下的。”
温竹眉眼不动,继续叹话:“那你有证据吗?”
周氏偃旗息鼓,但很快又振作起来,“当年苗家并未来裴家,是去林家打听的。林修章巴巴地来找家主,提起此事,我们并不知道大郎的下落。”
“知道后,我们立即派人去苗家找,可苗家人说大郎早就离开京城。我们这一找就是两年。”
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。林氏死后,大郎逃离家里。林家一口咬定他死了。若真是死了,林氏的嫁妆就要送还娘家。”
“我们是贪林氏的嫁妆,但只要大郎活着,嫁妆才可以留在裴家。我们杀他做什么,只有林修章希望大郎死了。他不是林氏的亲哥哥,也不是大郎的亲舅父。”
“当年林氏嫁人,十里红妆,林家将大半家都给了林氏。光铺子就有十多个,良田千亩,庄子好几个。这些是林家祖传的,按理来说是给林家继承人的。”
“可林家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,林家老家主都给了女儿,只留了些许家业给林修章。他怀恨在心,想杀了大郎,拿回林氏的嫁妆。”
周氏义愤填膺,温竹淡然不动,“说了这么多,你依旧没有证据证明买凶杀人的人是林修章。”
周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裴行远忽而开口:“你们去找杀人的人不就好了,何必纠结买凶的人是谁,找到他们,自然就知道是谁做的。”
文成翻了白眼,“如今已过十多年,怎么去找。”
“那就去找林修章的仆人,他做了什么,随从必然知道。”裴行远讥讽,“还以为你们多聪明,没想到是一群蠢货。还不如我聪明。”
文成觉得他蠢到极致,想要反驳,周氏下意识开口,“林回的父亲林案跟随林修章多年,多年前突然死了。他自幼跟着林修章,他是死在大郎回来之前、苗家来找人后的半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