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方各执一词,吵得李兆权头都大了。
他拢着袖口,坟前的阴风吹得他身子都发冷,无奈道:“裴家主,王家要退亲,你就退了,拿些钱回去再娶一门亲便是。”
“如果我不退呢。”裴雍脸色阴沉。
李兆权说:“那也不成,人家不肯嫁女,难不成你还要上门抢人,且王主事说了,认下罚银。结亲本就是两家你情我愿的事情,你这样一闹,日后对令郎的名声不好。”
裴雍揪着不肯放:“只要王家嫁女,犬子的名声坏了也无妨。”
王廷安剜了对方一眼,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,难怪裴相与他不亲厚。
“裴家主这般强硬,是仗着背后有裴相吗?裴家主,其身不正,如何服众。”
听到他讥讽,裴雍凝眸,恨不得撕烂他的嘴,“你也知道我是裴相的父亲,你一再欺辱我裴家,不怕裴相问罪吗?”
“我王廷安行事端正,不愿与你这等杀妻虐子之人为伍。”王廷安豁出去了,直接揭露裴家的家事。
这话一出,满场皆惊。
坟前风声鹤唳。
裴雍面子里子都没了,“李大人,如果我裴家不肯退亲呢?”
“罚银。”李兆权说。
裴雍不满:“我不要罚银,只要王家嫁女。”
李兆权十分为难,“那不成,裴家主,没有逼着人家嫁女的道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去找裴相来理论,李大人,你好自为之。”裴雍拂袖,身子一转,道:“走。”
裴家仆人扛着铁锹,一一跟上家主的脚步,裴行远狠狠瞪了王廷远一眼,“你等着,我去找我大哥。”
裴家人迅速离开,王廷远捏了口气,转身道谢:“今日谢李大人了。”
李兆权挑眉,玩笑道:“本官不过是按照规矩办事,不过王主事为何与裴家定亲。当日裴家棺木入府一事,闹得沸沸扬扬,你不知道吗?”
“说来惭愧,入京不久,未曾打听,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人。”王廷安悔得抬不起头。
两人心知肚明,李兆权也不好提醒人家,只道:“王家等着退亲便是。”
裴雍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去找裴相,裴相帮理不帮亲。
李兆权从王家祖坟出来,一路骑马,回到京兆府。
他刚走过去就见到张光柱,张光柱身后跟着两人,五花大绑,正是昨日城门口为难王廷安的两人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李兆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。
张光柱抬手,道:“此二人收受贿赂,暗地里收了裴家的钱,昨日城门处肆意找茬,为难户部王主事。我将两人带来,交给朝廷治罪,也劳烦大人去抓铺裴雍父子。”
说完,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供词,递给李兆权,“这是二人的供词,我只能抓此二人,无法去抓裴家人。”
各司职责不同,抓人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,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京兆府去办。
李兆权接过证词,仔细看了眼,旋即说道:“王廷安只怕做梦都要笑醒,人留下来给我,我这就让人去抓裴雍父子,再派人知会裴相一声,毕竟是他爹。”
他猜,裴相做梦也要笑醒,一个王廷安替他解决这么多麻烦事。
“既然如此,劳烦李大人,我等先回去了。”张光柱客气地道谢。
李兆权目送张光柱离开,低头又看了眼供词,这个世间还是很公道。
他带着供词回去,吩咐人去裴家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