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2章东原困局,老狐狸要防
按六镇的规矩,常驻人口必须过20万才叫大城。
套用这个标准,陇西一共有三十三座大城。
当然,标准是死的,人是活的,这三十三座大城,受区位与周边资源地环境不同,上层制度管理模式的差异等等各种因素影响,其发展程度也相当迥异。
就拿虎阳城举例,其常驻人口早就突破30万,已经超出了这个标准的五成,其整体发展水平,在陇西一众大城中,算是居于前列。
想想也知道,毕竟挨著陇山这么大一块资源地,虎阳城在东原镇五座大城里,人口数量本就仅次于镇城,若非税赋太重,30万绝对不是它的人口极限。
当然,比较城池的发展水平,要在同等级里比,虎阳城发展的再好,跟六座镇城还是没法比的。
就以东原镇城为例,光城内人口就有七十多万,算上城池周边依附的,总人口已超百万,是虎阳城的三倍都不止,城池呈四方,横长足有二十公里,整体面积是虎阳城的六倍以上。
也只有如此雄城,才担得起镇城之名!
陇西历169年,十二月初一东原城,领主大殿领主范天遥端坐其上,一不发,脸色很是阴沉;镇首褚玉河,军首田虎分立下方两侧;再往下还有二十余人,显然都是东原高层。
大殿正中间,一个披甲的中年男人正匍匐在地,身体微微抖动,语气哆哆嗦嗦道:「领主,属下绝无半句虚,我们安插在大洪镇的细作全都被清理了,大洪镇边境驻军突然激增了三倍,玉水城以西,有很多村子都空无一人了,肯定是被大洪镇给带走了,种种迹象都已表明,大洪镇必有图谋,咱们不得不防啊!」
「你的意思是,我那位俞亲家,要撕毁两镇盟约,对我东原镇下手?」
范天遥声音虽然平淡,可语气里的怒意,殿内众人都能听出来,匍匐在地上的玉水城五军司司长范青阳就更别说了,尽管知道自己再说下去,领主肯定会更生气,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:「领主,属下刚得知消息时也不信,但周边村子空无一人是事实,我们安插在大洪镇的细作也全都失去了联系,以往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,若非图谋不轨,还能因为什么?」
范青阳是范氏第三代子弟,他父亲范行空是领主范天遥的第六子,虽与范天遥有爷孙关系,但此刻大殿内属公议,他也只能称领主。
他其实能理解爷爷为什么这么生气。
昨天日间,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,他整个人第一反应也是不信,然后是震怒,以为手下出了什么问题,故意在挑唆大洪跟东原两镇的关系。
陇西六镇,严格来说其实互相都有盟约,毕竟多年前大家曾合力抵抗巨戎藩的入侵,为了能继续维持陇西的自主地位,六镇也公开签订了共御外敌的协议。
虽说有协议,但六镇互相间总归还是有些龌龄,数十年间未曾有过大动干戈,但私底下互相渗透打探,一些小摩擦却从没断过。
但六镇之间,要问哪两家关系最铁。
答案只有一个,就是大洪跟东原两家。
东原范氏跟大洪俞氏,这两家还未立镇时,就已经结了亲家,大洪镇领主俞合文的姐姐俞心文,就是东原镇领主范天遥的结发妻子。
而这,还只是两家关系的开始。
其后两家往下数三代子弟,联姻者不计其数,相互血脉交融程度极深,彼此的互信程度,也在这种持续不断地联姻关系延续下,愈发深厚。
不开玩笑的说,陇西另外四个镇,谁都有可能对他们东原镇下手,可唯独大洪镇,他们怎么也不信。
所以爷爷范天遥会有这样的反应,再正常不过。
可不信归不信,事实却作不得假!
玉水城是东原四城里最西边的一个,跟大洪镇疆域挨著,作为玉水城五军司司长,范青阳最主要的职责就是严密注意大洪镇的军队动向。
大洪镇在边境增兵三倍是事实;玉水城以西的村落人丁都被转移走了更是事实;此前说过,六镇互相间都安插了细作,彼此也都在暗行渗透之事,东原往大洪安插了细作,大洪也是如此,大家都心照不宣,即便发现了细作,基本也不作处理,只是暗里防一手。
一口气把细作全都清理干净,以前可从没有过!
这必然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。
大洪镇,肯定有大动作!
正是基于这样的猜测,范青阳才放下手里的事,风驰电掣赶来镇城禀报,就是想引起领主重视,以免被大洪镇抢占先机。
范天遥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,看到在自己动怒过后,孙子依旧之凿凿,他脸上的怒火早就已经消弭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阴沉。
「大洪在边境增兵三倍,是你亲眼所见?」
听到爷爷的询问,范青阳重重点头道:「属下昨天日间收到密探消息后,立刻就去了大洪青木城,青木大营兵力骤增,千真万确,是属下亲眼所见――――」
大洪镇位于陇西中心地带,其人口相对较少,境内除去镇城以外,只有三座大城,最东边离他们玉水城最近的就是青木城。
陇西规制整体相近,各镇都把营房设在大城,范青阳记得很清楚,青木大营的兵力一直都是3万,可昨天他悄悄潜入青木大营附近,看到的士卒数量,几乎都要接近10万了。
考虑到自己离的太远,可能没观察清楚,实际总兵力可能更多。
陇西六镇,除了最西边跟巨戎藩接壤的虎牢实力稍强,剩下五镇实力大体相近,兵力都在20万左右,也就是说,青木大营此刻屯驻的兵力,占了大洪镇的一半以上。
平白无故,怎么可能调这么多大军来?
「合文不会如此,不会如此,我是他姐夫,东原跟大洪交好数十年,他不可能背刺我!」
上首的范天遥,在沉默了数十息后,似乎还是不愿相信,嘴里轻轻念叨了几句后,扭头看向左侧的镇首褚玉河,低声问道:「玉河,你怎么看?」
褚玉河向前站了出来,面色平静地拱手道:「人走茶凉,何况夫人去世已有40多年,单大洪一镇实力,俞领主想来不会如此不智,可要是有其他镇在背后挑拨唆使,那就说不定了,况且俞领主今年才90多岁,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,若背后有了依仗,真有对我东原动手的想法,也不奇怪!」
范天遥闻呼吸微滞,然后看著褚玉河那古井无波的面色,心情瞬间糟糕到了极点。
这种事,本就是旁观者清,何况褚玉河还是他仰仗了数十年的智囊,最重要的是,褚玉河是镇首,他掌控著东原镇的所有情报机构,敢直接当面说这些,肯定是有所依据的。
「你知道些什么,说吧!」
褚玉河点头沉声道:「今年上半年,怀朔与大洪镇的交往很是密切,属下曾提醒过领主――――」
「我记得,你直接说重点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