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扫了一圈店里,空荡荡的,没人没动静,安静得很。
“婷婷呢?”
“跟我爹去县里买东西了。”潘伟眼皮都没抬,随口回道。
张诚应了一声,没再多问,安静坐着。
店里静得离谱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响。两人一个抽烟,一个发呆,就这么静静待着。
一根烟抽完,张诚掐灭烟蒂起身:“关门,去加工厂看看。”
一听这话,刚才还蔫蔫的潘伟瞬间精神了,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走走走!早说啊!”
他快步跑去门口,按下开关,卷帘门哗啦啦落了下来。又仔细检查了窗户和后门,确认锁好了,才跟着张诚出门。
午后的太阳毒得很,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,踩上去都有点黏脚。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,连路边的狗都躲在屋檐下吐舌头乘凉,只有树上的知了拼命叫着,吵得慌。
加工厂在码头北边,离收购站不远,走路十来分钟就到。
老远就能看见一圈施工围挡,上面刷着蓝色标语――安全生产,质量第一。
围墙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钢筋碰撞声、工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很。
大门敞开着,两人直接走了进去。
冷库主体已经彻底完工,灰白色的墙体结实厚重。
旁边的厂房也建得差不多了,屋顶彩钢瓦铺了大半,剩下的边角盖着蓝色防雨布,风一吹哗哗直响。
工人们各司其职,有的在脚手架上拧螺丝,有的在下面递材料,忙而不乱,进度很稳。
“这进度可以啊。”张诚抬头看了看,随口说道。
“那可不,叶总找的施工队靠谱。”潘伟弯腰捡起一小截钢筋,在手里掂了掂,“主体建筑简单,主要是后期冷库设备进场调试麻烦,费时间。”
张诚点点头,没反驳。
两人在工地里转了整整一圈,冷库、厂房、原料库、污水处理区,挨个看过去,进度、质量、安全都没问题,心里都有数了。
准备走出工地的时候,张诚忽然开口:“我在村里的房也差不多了,接下来就要开始装修了。”
潘伟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。
他外表看着没变化,走路姿势都一样,但那一瞬间的滞涩,张诚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怎么了?”张诚侧头看他。
潘伟勉强扯了扯嘴角,笑的有点别扭:“没什么。”
他顿了两秒,才老实说道:“就是突然有点不习惯,以后你就不是我兄弟,是我妹夫了,称呼得改,有点别扭。”
张诚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笑啥?”潘伟瞪了他一眼。
张诚收了笑意,眼神认真下来:“放心,我会好好对婷婷的,信我一次。”
潘伟沉默几秒,看着他,闷闷地点了点头:“行,我信你。”
两人并肩往外走,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安静了一会儿,张诚又问:“孩子什么时候接过来?”
潘伟愣了下,随即笑开了,刚才那点别扭一扫而空:“再过一周就暑假了,到时候就过来。”
他挑了挑眉,故意打趣:“到时候你可得给孩子包个大红包,小了我可不答应。”
“多大算大?”张诚问。
“怎么不得万八千的,要不配不上你身份。”潘伟嘿嘿一笑。
张诚白了他一眼:“我有个屁的身份。”
两人一路拌嘴,慢悠悠往回走,两个身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慢慢晃着。
回到收购站,潘伟重新打开收购站的门,继续守着他的小店。
张诚坐在茶台边,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慢慢喝着。
窗外太阳依旧毒辣,知了还在没完没了地叫。
张诚等了一下午,也没等到潘婷回来。看时间快五点了,他也不再等,跟潘伟打了声招呼就走。
“这就走了?”潘伟喊住他。
“嗯。”张诚头也没回。
“明天过来吃饭不?婷婷还念叨你呢。”潘伟靠在柜台上,夹着烟调侃道。
张诚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着应下:“行,明天过来。”
他推门走出小店,一头扎进傍晚的夕阳里。
暮色从海面缓缓漫上来,天边铺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。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,吹散了一整天的燥热。
张诚慢悠悠往村里走。
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一看,是潘婷发来的短信:“阿诚哥,我回来了,你在哪?”
张诚笑着回了两个字:“路上。”
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明天来看你。”
对方秒回:“好!”
张诚看着屏幕笑了笑,把手机揣回兜里,加快脚步往家赶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,村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远处安置区工地的探照灯亮得刺眼,白晃晃的光柱划破暮色。新盖的楼房在灯光下暖融融的,像一排排守着村庄的卫士。
回到家,推开院门,就看见大哥张志蹲在院子里抽烟,阿宇坐在台阶上剥花生。两人看见他回来,同时抬头。
“回来了?”大哥掐灭烟头站起身。
“嗯。”张诚走过去,在台阶上坐下,接过阿宇递来的花生,剥了一颗塞进嘴里。
“吃饭没?”大哥问道。
“没。”
“陈婶给留了饭,我去给你热。”大哥转身走进厨房。
张诚靠在门框上,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。晚风一吹,树叶沙沙作响,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,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。
“大哥!明天出海玩一圈吧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