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之前是做什么的?”
“跟着一楠姐,是她的御用化妆师,还给一楠姐做过保姆。”
“家里都有谁?”
“我和弟弟安钦,还有一个已经断绝关系的舅舅。”
“你父母呢?”
“几年前车祸去世了。”
老太太看着她如实回答问题,不卑不亢的模样,倒是没生出反感之意,“那之后是你在照顾弟弟?”
“对。”
“跟舅舅为什么不联系了?”
“因为我爸妈遇上的那场车祸,对方是一对酒驾的夫妻,他们的全责,所以赔偿了一大笔钱,不过那时我和弟弟都是未成年,钱在我舅舅手里,他把钱全花光了,我和弟弟后来都考上大学,他拿不出学费。”
老太太听得有些心酸,“那你们姐弟,大学是怎么上的?”
安妮笑起来,“我没上,我弟弟上了,我供的。”
说这话时,安妮是自豪的。
小姑娘年纪不大,很坦然地说出这番话,让老太太心里更酸涩了,“所以你是高中毕业?”
“是,我学了一年化妆,就跑剧组当了化妆师。”
被问起学历,安妮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,毕竟封家在京城算得上豪门,封砚的条件那么优越,自己必然是高攀了的。
她垂下眼帘,双手紧紧抓住了膝上的布料,担心下一秒老太太就说出让她离自己孙子远一点的话。
她慌得心脏都快冲出喉咙口。
良久,老太太说:“过去,辛苦你了。”
顿时安妮愣住。
她缓缓抬眸,发现老太太红着眼圈看着她,她一下子没崩住,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这些年她再苦再累,除了乔舒安慰她,还从来没人对她说一句,你辛苦了。
她紧紧抿着唇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来。
“哭什么呀。”
老太太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她,“可别跟阿砚说我提前见过你了,那小子可能要生我的气。”
她接过纸巾,连连点头。
“就当这是我跟你之间的小秘密好了。”
老太太说完,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叫安妮过来的目的,虽然是想先提前见一下人,顺便也想挑挑毛病,但最终她没挑出毛病来。
这孩子比乔正梁条件好多了。
当年的乔正梁真的是一穷二白,家里什么都没有,说穷得揭不开锅了都不过分。
她和老伴辛苦培养的女儿,自然是不想下嫁。
如今她时不时会想,如果当年,他们接受了乔正梁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
然而世上没后悔药可卖,她已经老了,没心气对孙子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,况且,亲自见过安妮以后,她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。
虽然出身差了点……
“行了,哭完了就走吧,就当今天没见过我。”
老太太挥挥手。
安妮擦干净眼泪,一边鞠躬一边退着走。
出了封家大门,她直接跑了起来,一口气跑出别墅区,拦了辆出租车,不假思索地拨通封砚的号码。
连线一通,听到封砚‘喂’了一声,她‘哇’的一下哭了起来。
封砚心一紧,“怎么了?哭什么?你在哪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