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辉抽出一张名片看了一眼。“给我留的?”
“你跟车队熟,懂出货。这位置你坐最安稳。”
钱辉两指夹着名片敲桌子。“得拿什么换?”
曹哥往前凑了凑。“你去劝陆北低头。先对接平台,让他们冷链入驻。死扛没好处,最后村民亏了钱也得砸他家玻璃。”
旧相识嚼着花生米接话。“以前你这小子机灵得很,怎么换了个东家,还演上忠臣了?”
钱辉端起酒杯。
杯口朝下,直接扣在桌上。
白酒浇透名片,顺着桌子边往下滴。
“我以前跟着赵天赐干,别人顶多骂我油滑、会钻营。”钱辉拍了拍手。“今天我要为了几两散碎银子卖了港口,那叫烂透了。”
曹哥脸色难看起来。“辉子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旧相识一把拍响桌子。“在这装什么大半蒜?陆北去省城潇洒,留你在这赔钱挨骂。他能分你多少干股?”
钱辉拿起那张湿透的名片,两下撕成几条。
“老子现在归浪平港管。”
碎纸片掉进地上的酒水里。
曹哥冷着眼看他。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钱辉推开椅子走向门帘。“我罚酒当水喝。”
帘子一掀,对面的赖勇立马站起来拍干净手。“辉子,刚才撕名片那下够脆生。”
钱辉跨上摩托车。“别闲着。帮我盯紧老孟那几辆车。今晚谁敢动港口的货,我把他挂牌子上。”
赖勇乐出声。“有外协主管的款了。”
摩托开回港口,两辆大货车已经停在空地上。
老孟搓着手在车前头晃。“先结款,早讲好的规矩。”
钱辉把装现金的皮包砸在桌上。“钱一分不少。冷柜备案、司机驾驶证、路线单全拿出来。缺一张破纸,原路返回。”
老孟不干了。“叫我来救火,你还卡我手续?”
林伟拿着登记表走过来拍桌子。“如今进浪平港全得查手续。天皇老子来拉货也得签字。”
赵红山在一旁笑了一声。“林大查验官说得对。”
老孟嘀咕两句,老老实实把证件掏个干净。
林伟爬上车厢查验一圈,冲底下挥手。“一号车装特级,二号车走次品。死虾过冰垫后头!”
老何推着自家两百斤虾往车边靠,手在围裙上胡乱抹。“钱总,全家老小的指望就靠你了。”
钱辉重重拍了两下车厢。“靠这车,靠这冰块,靠大家的力气。千万别靠我。”
旁边搬货的村民哄笑起来,递筐的速度快了不少。
凌晨一点,头两辆车全装满。封条拍在门上,林伟咬掉笔帽签上名字。
赵红山直起身。“放行。”
大货车打着双闪,碾着碎石路往外开。
钱辉踩着地上的水渍,拨通陆北的电话。
“老板,货出了。运费亏了点,膝盖没弯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陆北开口:“运费算港口的折损。人站住了算我的账。”
钱辉踢开脚边的碎冰。“这话我拿本记着。”
没等收手机,头车司机打电话进来。
“钱总!镇口出了个临时检查站,非说咱们设备备案不清楚,不让过!”
钱辉直接去拿摩托钥匙。“林伟,拿全套复印件,跟我去镇口。”
赵红山拦了他一把。“不许吵,把手续甩给他们查。”
钱辉拧开摩托油门。“赵爷爷您歇着。今晚我让他们一张张验个明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