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委里再没人吵了,活虾的事压到桌上。
笔尖在活虾那栏划了两道,秦玉把单子铺开。
“临时池撑不到明晚,今晚……今晚先调冰来,然后再去弄水车,这样能拖到明早装车吧。”
电话那头报着数,李伟喘着粗气。
“这边港口有两台水泵能用,氧气瓶……氧气瓶我看还剩六瓶,我让人去镇上借了。”
膝盖上搁着草帽,老何坐在门边。
“秦总啊,能拖住就行,少卖点钱我也认了,就是别让我这一大塘虾坏在手里,我真受不了啊。”
懒得多想,账本被秦玉翻到空页。
“哎你先别认亏,货分三批走,要是能活着出池,那就还有价。”
茶缸往桌上一重重放,赵红山沉下脸。
“都听秦丫头的,谁家有冰,或者谁家有车,先拿出来应付,后面咱们按账来补钱。”
从外头探进半个身子,赵强满脸急色。
“村口那儿有两辆水车,我给拦住了,可……可是车主非说要加钱。”
心里一急,拐杖被赵红山猛的抬起。
“加多少啊。”
“比平时多了一倍呢。”
硬把半句粗话憋了回去,赵红山瞪着眼。
“给他拿钱,把账都记好,回头谁特么坐地起价,我也的给他一笔笔记清楚。”
转头对秦玉交代,陆北皱着眉。
“钱先从港口账上走,不用村里垫。”
秦玉点了点头,心里早有成算。
“我已经让会计开临时支出单了,买冰的钱,还有租车加上人工夜班的钱,全部分开算。”
下虾塘的下虾塘,跑港口的跑港口,村委里的人全都散开了。
半夜的港口亮着灯。
手里拿着个旧本子大喊,李伟站在临时冷藏点旁边。
“这批活虾先往临时池里倒,水泵千万别停,鲜鱼那边赶紧加冰,还有那批冰鲜,都轻一点啊,别跟扔废料一样乱摔。”
抹了一把汗,干活的工人喘着气。
“李哥,库里的冰块快见底了,这大热天的,真撑不住啊。”
朝大门外头望去,李伟满脸焦急。
“赵强带车过来了,赶紧的,去卸车上的麻袋,丑话说在前头啊,谁搬的谁签名,要是少了一袋自己掏钱赔,别想着混事。”
脚底一滑,扛着大冰袋的赵强整个人往前栽,膝盖磕在木箱沿上,疼的直叫唤。
“哎哟卧槽,谁泼的这地水,存心折腾我是吧。”
伸手去拉冰袋,旁边接冰袋的老渔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。
“行了别嚎了,快点干活,货要是坏了,大家都的挨饿。”
记账的纸已经写满了三大页,忙活到后半夜。
手里拨着算盘,秦玉坐在书桌前。
苦着脸,旁边的会计盯着算盘。
“秦总,照这么个折腾法,光是连夜买冰,还有租车的钱,咱今晚就多砸进去这个数啊。”
把账页翻过去,秦玉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“多砸也的认,货要是坏在手里就一文不值,保住它们,咱们手里才有跟省城谈价的东西。”
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点和腥味,陆北刚从临时虾池回来。
“省城卡着订单不放,就是想逼村里先闹起来,梁成文那老东西,玩的就是这一手让人内斗的把戏。”
门口的小伙跑进来,正说着话。
“陆老板,罗海过来了,在外面说要求见。”
湿外套往椅背上一挂,陆北面无表情。
“叫他滚进来。”
满脸灰扑扑的,罗海推门进来。
站在门口不动,他两手抓着公文包,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陆老板,我……我这回是来交底的。”
赵红山忍不住骂出了声。
“现在知道来了,先前卡我们脖子,往箱子里塞问题模块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放个屁啊,这会儿货快出大麻烦了,你跑来装什么好人。”
罗海低下了头,不敢看人。
“赵老,您要骂就尽管骂,这事……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,一开始我就光盯着项目本身了,哪里想的到他们的目标是港口入口这块地啊。”
合上厚重的账本,秦玉懒的听他废话。
“罗总,装惨没用,能用的东西赶紧拿出来。”
抽出几张纸,罗海把公文包放到桌上。
“这半份供应链关联表,我……我也只能拿到这里了,再深一层,我手根本够不到啊。”
秦玉先接过去,钱辉这会儿没在。
在纸上画了个圈,她仔细看了两行。
“海通配件,东郊平台公司,海盛冷链,汇通制冷,这些全都共用供货渠道是吧。”
罗海用力点头。
“对,核心模块和远程监测端,还有那些备用接口,都是从同一条线出来的,只是贴了不同的厂牌而已。”
把技术员叫了进来,李伟动作很快。
拿起表格和前几天的问题模块照片对,技术员一脸严肃。
“这编号规则能对上,h~tk系列是同一套底板,就是尾码改了,功能没变太多啊。”
周主任走了进来,神色匆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