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里,难道没有遗憾么?”
崔氏一顿,接着就笑道:“我没什么遗憾的,我在大房这么久,我所感受到的所有都是冷冰冰的。”
“婆婆刻薄,公公毫不过问,夫君冷漠,小姑子心高气高,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情。”
“不管她们现在过得多不好,小姑子还来我那里去诉苦,其实我半点感觉都没有。”
“或许我真的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,沈长钦这几日还总给我写信,问两个孩子,我看到他的信也觉心里恶心的很,连看都不想看。”
说着崔氏看着季含漪的眼睛,轻声道:“我甚至在想,要是沈长钦死在端州就好了,他死了,我身上的枷锁就彻底没了。”
“我也终于自由了。”
季含漪对上崔氏的眼睛,她看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,是失望到极致后的自我保护和绝望。
用冷漠来包裹自己。
崔氏又轻声问:“五婶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。”
季含漪摇头。
她体会过这种心情,那种不被珍视的绝望。
季含漪拍拍崔氏的手,让她现在忘了过去,着眼眼前。
崔氏又与季含漪说了些关于沈素仪和李漱玉的事情。
说今日沈素仪回来心情不怎么好,从前在宴会上众星捧月的人,如今却没有什么人理会了。
最后再说了李漱玉的事情。
崔氏与季含漪道:“我今日看李漱玉,瞧着她好似对沈家有了怨恨,见了面,便当作陌路人那样,还是她那两位嫂嫂过来和我说了两句话。”
说着叹息:“说实话,之前我都觉得长龄娶了她是怨偶,现在和离了对两个人都好,她怎么还放不下呢。”
“我看她之前那样子,对长龄像是真喜欢。”
李漱玉放不下估计是因为不甘心,真喜欢沈长龄,应该不会整日里想着压沈长龄一头。
但别人感情的事情没有亲身经历,确实也说不清楚。
季含漪让崔氏不用想这些,先早点回去睡就是。
崔氏也点点头,两人在路口处分别。
季含漪回了院子,方嬷嬷说宜姐儿已经睡了,季含漪去宜姐儿那头看了看,见着宜姐儿睡着的小模样,瞧着分外喜人,她捏了捏宜姐儿的小脸蛋,这才去沐浴。
沐浴后她侧躺在床榻上,又让方嬷嬷将那雪肤膏拿来给她抹。
上回季含漪抹了两回就没心思了,这回忽然来了心思。
方嬷嬷也是诧异,但看季含漪今日瞧着眉眼舒展,眼眸弯弯,连容色都亮堂雪白了不少,不似之前那般沉静,回来后寡少语,带着一股忧伤的模样,便坐在床边,一边给季含漪抹小腿,一边又问:“夫人在平南侯府待的好似高兴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