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俩怎么在这?”江涛问道。
“我俩今晚睡船上体验生活”
陈帅笑嘻嘻道,“一时睡不着,听王师傅说捞了五百斤鳜鱼呢,就想着过来看看。”
“想看?”
赵老头拧开头灯,冲他们招招手,“跟我走!”
江涛有些无语。
这都十点了,还不睡觉?
不过,年轻人好奇心重,就随他们去吧。
无非就是等一会儿。
赵老头的头灯往活水舱里一照,几个年轻人的脑袋齐刷刷凑了过去。
只见舱里黑压压一片全是鳜鱼,背鳍上的尖刺密密匝匝地竖着,在灯光下闪着冷光,鱼尾甩得水花四溅。
“天呐!”
陈帅倒吸一口气,“这么多鳜鱼,这得多少钱啊?”
“少说也得好几万吧?”
周捷也是咂舌,“江老板这财运太旺,真是挡都挡不住。”
两人满脑子都是进账,一旁的李大强却盯着舱里肥硕的鳜鱼,咽了咽口水。
“这鳜鱼……好吃吗?”
“那还用问?”
庄大海两眼放光,“鳜鱼肉厚刺少,肥得很,红烧一锅,啧啧,那香味能馋死人!”
“呵呵,这些家伙。”
赵老头笑着摇摇头。
人跟人不一样,有人看见鱼先算钱,有人看见鱼先想怎么吃。
不过,怎样都好。
爱算账的能管账,爱吃的肯下力气,这船上倒是什么人都不缺。
呵呵,都是好小子。
几人围着活水舱啧啧称奇,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抬起头来。
“这深更半夜的,船上潮气重,你俩还是跟老头子我回家睡吧?”
赵老头招呼周捷和陈帅。
“不了,赵叔。”
周捷笑着拒绝,“我们在船上睡得挺好,还能听听江涛声,明天一早还能看日出,正好体验生活。”
“就是,赵叔,您就让我们体验一晚吧。”陈帅也跟着求情。
赵老头见劝不动,也不好强求,“行吧行吧,你们年轻人就是火力壮。那我可回去了,涛子,咱们走?”
“嗯。”
江涛嘱咐庄大海和李大强照看好两位技术员,这才和赵老头一起踏上了回村的土路。
夜色沉沉,村道寂静。
晚风吹过麦田,带来一阵阵沙沙声。
“过几天麦子要好收咯。”
赵老头一声感叹。
“嗯。”
江涛想起自家那几亩地,以往都是林月柔一个人带着几个丫头忙活,也不知她怎么熬过来的。
今年收麦子,说什么也得喊人来帮忙,绝不能让她再像以前那样苦撑了。
“收了麦子,就要交三粮五钱了。”
赵老头叹了口气,“涛子,要不是叔跟着你打渔,这钱估计都交不上啊。”
“赵叔,你家怎么可能交不上?”
江涛笑了。
赵老头打渔虽不算好手,但也不是次次空军,加上儿子赵建设给钱,一百多的三粮五钱凑一凑还是有的。
赵老头苦笑。
谁家事谁心里有数,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。
“今年,我们几家是不担心了,可村里其他人家,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呢。”
每到夏收时节,村里就跟打仗一样,家家户户起早贪黑,割麦、打场、晾晒,然后排队交粮。
如今改成交钱,还得先把麦子卖了去换钱,来回很是折腾。
江涛想起往年。
收不上钱,就还是收粮。
有些人家被收了粮,一家老小就等着喝西北风。
而夏天还没有西北风喝呢,所以常有村民跟乡里派来收粮的打架,闹出过不少乱子。
其中的苦,以前的江涛浑浑噩噩,从来没往心里去过。
如今稍微一想,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