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,只是一个合同快到期、住着八平米隔断间、连给父母打电话都要报喜不报忧的临时工。
况且——她已经让宋涛睡过。
不是什么处女了,还有什么好端着的?
史婉婷想起何芷慧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有人熬资历,有人熬关系,有人熬年限,有人熬别的”。
她就是那个“熬别的”的人。
有什么区别呢?
熬资历的人,熬到头也是一身疲惫;
熬关系的人,熬到头也是一场空;
熬年限的人,熬到头也不过是个副科正科。
她熬别的,至少能熬出一套房子,熬出一个转正的机会,熬出一个把父母接到身边来的可能。
她已经二十三岁了。
再过几年,她就没有这个资本了。
张嵩山看着她,没有催促。
他只是静静等着,像在等一个注定的答案。
他知道她会答应的。
他看过太多这样的女孩——一开始会怕,会躲,会在心里挣扎。
可挣扎完了,她们都会明白一个道理:
在这栋楼里,清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史婉婷深吸一口气,把那份房产资料放在茶几上。
张嵩山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但她没有推开。
她只是把资料放平,用手指轻轻抚平了刚才被攥出的褶皱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张嵩山。
“张局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这套房子……真的可以一直是我的吗?”
张嵩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那笑意里,有满意,有赞许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——
或许是怜悯,或许是遗憾,或许是对自已亲手把一个年轻女孩推向这条路的某种复杂情绪。
但只是一瞬。
“只要你愿意,”他说,“它就是你的。”
史婉婷点点头。
她没有再问“那我要做什么”。
她知道。
从走进这扇门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。
从喝下那碗汤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。
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,一个让自已可以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的理由。
现在她找到了。
她不是第一个。
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何芷慧走过这条路。
柳红呢?
白茹呢?
这栋楼里还有多少女人,是靠着“熬别的”走上去的?
她们都活着。
她们都过得比她好。
那她凭什么不能?
“张局,”她开口,声音里最后一丝颤抖也消失了,“我搬过来住的话,需要……做什么准备?”
张嵩山看着她。
这个女孩,刚才还在害怕,还在犹豫。
现在,她已经问出“需要做什么准备”了。
变得真快。
快得像一列脱轨的火车,还没看清轨道在哪里,就已经冲了出去。
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?
“不用准备什么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上一丝温和,“房子是精装修的,家电齐全,你带上自已的东西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钥匙明天给你。”
史婉婷点点头。
沉默了几秒。
她忽然问:“张局,您……今晚回去吗?”
这句话问出口,她自已都愣了一下。
这是她在问吗?
这是她在主动留他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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