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嵩山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资料室。
“小刘,是我。”他语气平常,“你让史婉婷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,有点文件需要整理。”
挂断电话,张嵩山从抽屉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深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平静而深沉,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。
上午九点五十分。
史婉婷站在张嵩山办公室门外,心脏怦怦直跳。
她已经提前十分钟到了,却站在门口不敢敲门。
张局长亲自点名要见她?
为什么?
自从宋涛被双规后,她的心理就变得十分微妙。
虽然同事们对她还是客客气气的,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藏着审视——似乎他们知道了她和宋涛那晚的事。
也许这就是做贼心虚吧。
那一晚,她被诱失身,但也得到了那张梦寐以求的转正申请表。
可是,如今宋涛倒了。
她的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,人事处那边没有任何转正的消息。
她私下问过李处长,得到的答复永远是“再等等,领导在研究”。
这种等待是煎熬的。
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。
父母年纪大了,收入微薄,家里还等着她的工资补贴生活费。
如果失去这份工作,她不知道自已该怎么面对家人。
所以,当行政科通知她张局长要见时,她既惶恐不安,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张局长是局里实际的一把手,如果他能说句话,她的合同转正,也许就有希望了。
可是,张局长为什么要见她?
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合同工,平时跟张局长几乎没有任何接触。
难道……是因为罗局长?
史婉婷的心跳更快了。
她曾经在罗泽凯办公室帮过两个月的忙。
那段时间,是她来局里后最充实的日子。
罗局长工作认真,要求严格,但从不无故苛责下属。
他说话简洁,行事果断,身上有一种令她敬畏又忍不住仰慕的气场。
她曾经偷偷地、远远地看着他——
看他主持会议时沉稳有力的样子,看他审阅文件时微微蹙眉的专注,看他偶尔站在窗前抽烟时孤独的背影。
那种仰慕是朦胧的、卑微的。
她从未敢表露分毫,甚至不敢多跟他说一句话。
后来她被调离罗泽凯身边时,心里其实失落了很久。
如今,张局长突然要见她,会不会跟罗局长有关?
是罗局长替她说了话吗?
这个念头让史婉婷心里涌起一丝暖意,但很快又被更大的不安取代。
不,罗局长不是那样的人。
他公私分明,从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干涉工作安排。
而且,如果真是罗局长替她说话,张局长直接批准就是了,何必亲自见她?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史婉婷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已镇定下来。她抬手看了看表——九点五十八分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轻轻敲了三下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