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了，那头传来白茹的声音，礼貌而专业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感：“喂，罗局长，您好。”

这声音冷静平稳，与缆车黑暗里那带着泪意、颤抖而柔软的呼唤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
罗泽凯心头微微一动，但语气立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：

“白处长，你好。打扰了。”

“上次中部五省联席会议，你提到的关于数字化平台整合跨省医疗资源、建立区域性老干部紧急救助网络的设想。”

“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，印象非常深刻，也觉得很有价值。”

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，随即传来白茹更显认真和专注的声音：

“罗局长您还记着这些。那些只是我当时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，算是抛砖引玉吧。”

“不，很有启发性，直击要害。”罗泽凯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目光落在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，

“我在想，我们两省老干部局，能不能牵个头，一起尝试做个初步的可行性研究。”

“甚至，在未来条件允许时，搞一个小的试点？”

白茹显然被这个提议吸引了，语速快了些：“罗局长有这个魄力，当然是好事。”

“不过，跨省协调，涉及面太广，难度确实不小。卫健、医保、数据壁垒、责任划分……桩桩件件都是硬骨头。”

“正因为是硬骨头，啃下来才有价值。”罗泽凯语气沉稳而坚定，

“我们可以先从框架研究和顶层设计做起，不贪大，不求全。”

“比如，就聚焦‘异地安置老干部突发疾病跨省绿色通道’这一个具体痛点，深入研究政策如何衔接、信息如何安全互通、费用如何便捷结算、各方责任如何清晰厘清。”

“只要能拿出一个哪怕只在几个试点城市之间可操作、能跑通的方案，就是重大的突破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，声音里多了几分说服力：

“而且，这个方向也完全符合当前国家鼓励区域协同发展、推动数据共享、促进公共服务一体化的政策导向。”

“如果我们能做成，无论是对于我们两省的老干部工作提质增效，还是对于探索老龄化社会背景下的跨区域养老服务新模式，都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和示范价值。”

白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仔细权衡。

缆车事件之后，他们之间确实多了一层难以喻的微妙与尴尬，

但此刻罗泽凯谈论的，是纯粹的工作。

而且是具有高度前瞻性和挑战性的工作，这恰恰也是她内心深处所热衷并渴望推动的领域。

“罗局长考虑得很务实，也很具体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多了几分共鸣和干练，

“先从点上寻求突破，这个思路我完全赞成。”

“我们河西这边，其实也有类似的需求和初步的探索意愿。”

“如果需要，我可以先在我们局内部做一些初步调研和非正式沟通，整理一份基础资料和可能遇到的核心障碍清单，供您参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