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高高在上的组织部长,从罗泽凯调任苍岭开始,就处处使绊子,步步紧逼。
如今,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?
罗泽凯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省城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,那些光亮底下,掩盖了多少暗流,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和勾当。
廖达的电话虽然简短,可透露的信息却极不简单。
省委领导高度重视、调查组紧急会议,还有那句“更高级别的人”——
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:宋涛背后,确实还有更大的保护伞。
而任志高,无疑是头号嫌疑人。
就在这时,罗泽凯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于穗打开的。
他定了定神,接起电话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于穗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:“罗书记……是、是我,没吵着您吧?”
“没有。你喝酒了?”罗泽凯关切地问。
“喝了点儿……高兴嘛……”于穗的声音有点飘,带着笑,
“今天……今天古街剪彩,这么顺利,我高兴……”
“罗书记,您今天能来,我真的……特别高兴。”
罗泽凯肯定道:“今天是古街的好日子,你也辛苦了。古街修复得很成功,是你的功劳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我的功劳……”于穗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,
“罗书记,我打这个电话,就是想跟您说……谢谢您。”
“真的,谢谢您。”
她停了几秒,才接着说下去:
“要不是您当初……力排众议,坚持要搞这个古街修复,哪有我于穗今天的成绩?”
“今天台上那些人夸我,媒体写我……我心里明白,我……我就是个摘桃子的。”
罗泽凯靠在窗边,望着窗外的夜色,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:
“于书记,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。”
“这不是摘桃子,这是真正的担当和作为。”
“今天古街的每一块砖瓦,每一个细节,都带着你的心血和汗水,这是谁也抹不掉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难……”于穗的声音碎了,酒精让她卸下了平时坚强的外壳,
“有时候真觉得……太难了。”
“想干点实事,怎么就这么难?”
“我是个女人,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“今天看着古街那么热闹,大家都高兴,我反而……反而觉得空落落的……”
罗泽凯静静地听着,没有马上安慰。
他知道,这时候的于穗需要的不是空洞的鼓励,而是有人能懂她,听她说。
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点,他才缓缓开口:
“我明白。高处不胜寒,位置越高,责任越重,感受到的压力和孤独也越多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走上这条路就得扛的重量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但你要记住,今天古街上那些老人脸上的笑容,孩子们跑着玩的欢闹,还有老字号重新飘起来的烟火气——”
“这些,就是对你所有付出和艰难最好的回应。”
“苍岭现在的势头很好,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“只要你心里装着老百姓,做事出于公心,脚下的路就不会走歪。”
于穗的抽泣声渐渐小了,她好像在认真听。
罗泽凯又说:“对了,我今天走得急,有件事忘了跟你说。”
于穗问:“什么事,您说。”
罗泽凯诚恳道:“我想暂时借调柳红一段时间,现在老干部局事情太多太杂,我需要个秘书。”
于穗立刻接话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干练:“好,那我周一就让她过去报到。手续我来协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