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泽凯关掉电脑,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、越来越暗的天光。
他把整理好的纸质版举报材料备份锁进抽屉,钥匙贴身收好。
能做的都做了,现在只剩等待,以及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。
他收拾好东西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空旷,日光灯已经亮了,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。
经过局长办公室时,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灯。
宋涛也没走。
两个人可能都在为同一件事费神,只不过立场完全相反。
灯光下,宋涛鬓角新添的白发异常刺眼,眼窝深陷。
短短一天,他好像老了十岁。
那不是累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被逼到悬崖边的焦躁和阴沉。
“咚咚。”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乱糟糟的思绪。
“进。”宋涛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门被轻轻推开,何芷慧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
她脸色也很憔悴,黑眼圈明显,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。
她把茶杯轻轻放在宋涛手边,低声说:“宋局,您……喝点茶吧。”
宋涛没动,望着窗外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色的楼影。
“罗泽凯……今天有什么动静?”他问,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何芷慧喉咙动了动,声音有点紧:“他……一下午都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,没出来。”
“一下午没出来?”宋涛猛地转过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何芷慧,“他在里面干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清楚。”何芷慧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往后挪了半步,“门一直关着,谁也进不去。”
“里面……好像有打印机的声音,断断续续响了好久。”
打印机的动静?
宋涛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罗泽凯在打印什么?
证据?
报告?
还是……别的东西?
“复核小组其他人呢?”
“李书记、孙处长他们……今天下午都挺安静的,没怎么走动,好像都在自已办公室待着。”何芷慧小心翼翼地说,
“我问过李书记,他说罗组长让他们先自已研究材料,没新安排。”
安静?
自已研究材料?
宋涛的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这不对劲。
以罗泽凯的脾气,拿到刘全有的录音,占了上风,正应该乘胜追击才对,怎么会突然没动静了?
他关着门一下午,到底在搞什么?
打印材料……
材料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,像冰冷的毒蛇,突然钻进宋涛脑子里——举报信!
他是在整理举报材料!
对!
肯定是这样!
“芷慧,你办公室有罗泽凯那边的备用钥匙吧?”
“有,他办公室所有钥匙我都有。”
“去他办公室看看!现在就去!”宋涛几乎是低吼着下令,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,“看看他到底打印了什么鬼东西!”
“是。”何芷慧快步走回自已办公室,拿出一串备用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