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计合同、监理合同也分别跟不同的公司签了。
金额看着跟预算能对上,签字盖章也齐全,流程文件好像没什么毛病。
但他注意到,施工合同附件里的工程量清单和报价明细写得不是很详细,
有些分项工程的单价看着有点笼统。
他继续往下翻,在厚厚一沓工程变更和签证单里,发现了几张金额不小的增项单子。
理由多是“地质条件复杂”、“设计优化”、“材料规格升级”这类,累计增加的费用超过了四百万,
而且有当时的现场代表、监理和甲方(局里)的签字确认。
最后,通过几张付款凭证的复印件推断,实际付给“宏远建筑”的工程款,好像接近三千六百万了。
这个本身也许能解释,如果那些变更确实合理的话。
可罗泽凯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。
他拿出手机,快速对着几份关键文件的页码和重要信息拍了照,
特别是那几张增项签证单上的签字——
甲方代表签的是当时局里分管后勤和基建的副局长,监理单位的盖章和签字,看着好像也没什么问题。
然而,当他翻到一份补充协议的时候,动作停住了。
这份协议是关于“外墙装饰石材供应及安装”,是跟一家叫“金石建材有限公司”单独签的补充协议,金额一百八十万。
协议的签署时间在主施工合同之后,甲方代表的签字还是那位副局长。
奇怪的是,在主合同的附件清单里,外墙石材原本是包含在“宏远建筑”的总包范围内的。
为什么要把已经包含在总包里的项目,单独拎出来再签一份补充协议,而且连供应商都换了?
罗泽凯记下了“金石建材”这个名字。
他继续往下翻,在更底下,发现了几份看起来跟“夕阳红”项目间接相关的文件:
一些办公设备采购合同,采购方是老干部局,供货方五花八门,
可其中一家叫“鑫达贸易”的公司,出现了不止一次。
采购时间集中在“夕阳红”项目施工期间和之后一两年里。
这些设备采购,跟“夕阳红”工程本身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,属于局里正常的行政采购。
但罗泽凯隐隐觉得,在那个敏感的时期,这些看着正常的采购背后,也许有不正常的关联。
拍完这些资料,罗泽凯把文件仔细按原来的顺序放回档案盒,盖好盒盖,送回了资料室。
走到乔大姐桌前,诚恳地说:“乔姐,看完了,受益匪浅。顺序都按原样放好了,麻烦您了。”
乔大姐点点头:“罗局客气了。有什么需要再来。”
罗泽凯离开档案室,走回自已办公室,拿出手机,调出刚才拍的照片,
仔细放大查看那几张工程增项签证单和那份“金石建材”的补充协议。
签字笔迹看着有点眼熟。
那位当时分管基建的副局长,后来好像调到市政协去了,现在应该退休了。
监理单位的盖章……他仔细辨认着那枚有点模糊的红色印章,上面好像有“省建工监理”的字样,可具体编号看不清。
而那份跟“金石建材”的补充协议,甲方的签字还是那位副局长,
但协议末尾,老干部局作为甲方盖的章旁边,还有一个手写的“核:宋”字,字迹有点潦草,
可那风格……
罗泽凯的心往下一沉。
他认得这个“宋”字的写法。
是宋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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