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芷慧立刻会意,接口道:“看着很不安,很害怕。”
“调查组简单问过她话,主要是核对一些日程和文件交接的时间点。”
“她答得很小心,基本没说出什么有实际内容的东西。”
“我私下又‘点拨’过她几回,她现在应该很明白自已的处境和……该怎么做了。”
“光是明白还不够。”宋涛身体往后一靠,眼神深了下去,“得让她变成我们的人,说我们想听的话。”
“她不是罗泽凯的秘书吗?这些天,罗泽凯私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?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
“对试点,对周老的事儿,对局里……尤其是对我,有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?”
何芷慧微微皱了皱眉:“从我观察和从她那儿‘了解’到的情况看,罗泽凯在出事前,工作状态一直非常投入,甚至有点……不管不顾。”
“出事之后,他表面上还算镇定,可私下里……根据史婉婷偶尔漏出来的只片语,他好像并没认栽,似乎还在琢磨什么事儿。”
“至于对您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小心地说:“至少明面上,他没说过任何不恭敬的话。”
“但以他的脑子,不可能看不出这段时间的某些‘安排’。”
“心里头有没有怨气,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宋涛脸上掠过一丝讥讽:“有怨气才好。”
“有怨气,就容易出纰漏,就容易给人留下话柄。”
“史婉婷这颗棋子,得用好了。”
“她天天待在罗泽凯身边,就算罗泽凯再小心,也总有放松警惕的时候。”
“让她留心着,罗泽凯私下和哪些人联系多,尤其是医院那边的;”
“他有没有在非正式场合表露过对调查的不满,或者想偷偷查周老事件的细节;”
“甚至……他有没有留什么‘后手’,比如一些没公开的记录、邮件或者私人笔记。”
何芷慧心领神会:“我懂了。我会再找机会‘开导’她。”
“让她明白,只有积极配合调查组,把责任彻底厘清,才能尽快把事情压下去,这对她自已也有好处。”
“要是她能提供点……有价值的观察,那更能说明她觉悟高了。”
“嗯。”宋涛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,随即又交代,“注意方式方法,别逼得太狠,吓破胆了就不好用了。”
“她还是个小姑娘,多用前途、转正这些她最在意的东西去引导。”
“另外,也得让她感觉到保护,让她知道,只有跟着我们,听我们的话,才是安全的。”
“宋局长考虑得周全。”何芷慧奉承了一句,接着请示,“那……接下来对罗泽凯同志,调查组那边……”
“按程序来。”宋涛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气,“该谈话谈话,该要材料要材料。”
“结论不急,但方向得把稳。”
“同时,局里的日常工作,尤其是其他老干部的服务保障,绝对不能被这件事影响。”
“你多上心,把工作抓起来。”
“试点暂停期间,原来试点覆盖的那些老同志的用药需求,通过老的、更稳妥的渠道去协调解决,宁可慢一点,也务必确保绝对安全。”
“这也是给上面和外面一个态度:我们局,始终把老同志的健康和安全摆在第一位。”
“是,我一定落实好。”何芷慧郑重地应下。
她心里清楚,这是宋涛在进一步巩固自已的权威,同时把罗泽凯彻底挤到边上去。
“还有,”宋涛最后补充了一句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跟医院那边保持紧密沟通,周老的病情是头等大事。”
“有任何变化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必要的时候……我可以亲自去医院看看家属。”
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