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泽凯发动车子，没有回局里，而是先找了个安静的街边早餐店，吃了点东西，整理了思绪。

上午八点，他准时出现在老干部局办公楼。

走廊里弥漫着工作日特有的、略显压抑的忙碌气氛。

不时有同事匆匆走过，点头致意，眼神里却藏着各种难以说的打量。罗泽凯面色如常，一一回应。

他先去了自已办公室，处理了几份日常文件，打了几个电话，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快九点时，他拿着一份需要查阅历史依据的文件副本，走向资料室。

资料室里今天当班的是另一位中年女同事，姓陈，正在电脑前录入数据。

“陈姐，忙着呢？”罗泽凯笑着打招呼。

“哟，罗局长，您来了。”陈姐连忙起身，“要查什么资料？我帮您找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你忙你的，我就找点旧文件对照一下，自已来就行。”罗泽凯摆摆手，很自然地走向里面那排档案柜。

陈姐见状，也没多问，继续忙自已的了。

罗泽凯的目光快速扫过靠墙的那排绿色铁皮柜。

柜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，漆面斑驳。他装作随意地浏览着上层和中层的标签，手指在一排排档案盒上划过，慢慢蹲下身，看向最底层。

那里堆放着一些更陈旧、似乎很少被翻动的盒子，标签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。

他的心跳微微加快，但动作依旧沉稳。

很快，他看到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
它塞在一摞厚厚的“历年会议通知汇编”盒子后面，只露出一角，标签上果然写着“历年办公用品领用登记（备查）”，字是用黑色钢笔写的，工整却普通。

罗泽凯伸手，轻轻将它抽了出来。

档案袋没有封口，只是用白色的棉线绕了几圈。

手感有些沉，不像只是几张登记表。

他不动声色地将档案袋夹在带来的那份文件下面，站起身，对陈姐说：“陈姐，我找到了，先拿回去看看，用完马上还回来。”

“好的罗局长，您慢走。”陈姐头也没抬。

回到自已的办公室，反锁上门，拉上百叶窗。

罗泽凯坐在桌前，深吸一口气，解开了档案袋上的棉线。

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办公用品清单。

最上面是几张泛黄的、确实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文具领用登记表复印件，字迹潦草，内容无关紧要。

但下面，厚厚一叠，是装订在一起的复印件，纸张新旧不一。

罗泽凯快速翻看起来。

越看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，并非因为发现了惊天秘密，而是感到一丝……困惑和失望。

这里面包括了：

部分定点医院（主要是省人民医院和另一家省直机关医院）近几年的“特殊/应急医疗费用明细申请单”的复印件。

这些单据是正式流程的一部分，内容规范，患者姓名、病情、申请项目、预估费用、申请理由（如“病情紧急”、“老干部特殊需求”）等一应俱全，末尾有宋涛“同意列支”的签名和日期，完全符合程序。

几份不同年份的“老干部活动专项经费”使用情况说明复印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