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泽凯引导着她:“别往下看,看远处,看天边。深呼吸,慢慢来。”
白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握住他的手,力道很大。
她照着他的话,努力把视线投向车厢外远处的地平线。
那里,夕阳正释放着一天中最浓烈辉煌的色彩,云霞蒸腾,光影变幻,壮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看……落日……”罗泽凯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,低沉而清晰,“很壮观,对吧?”
白茹的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深长。
虽然身体还是紧绷着,但最开始那种极致的恐惧,好像被那只紧握的手和远方极致的美景安抚了一些。
她贪婪地看着那像在燃烧的天空,被自然的壮丽深深吸引住了。
“是……很美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声音还有点发颤。
但已经不完全是因为害怕了。
车厢里空间很小,两人靠得很近。
罗泽凯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慢慢放松下来的过程,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淡香和一丝因为紧张冒出来的微汗气味。
他的手一直稳稳地覆在她的手上,没有松开。
时间好像被拉长了,又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。
当缆车快要到山顶站台,开始减速的时候,白茹好像才完全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缓过神来。
她转过头,看向罗泽凯,脸上惊魂未定的苍白还没完全褪去,却已经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明亮的笑意。
“我们……上来了?”她问,声音还有点软。
“嗯,到了。”罗泽凯点头,这才慢慢松开了手。
门打开的瞬间,清凉的山风涌了进来。
白茹几乎是踉跄着迈出车厢,踏踏实实踩在站台的水泥地上时,她才长长地、彻底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空荡荡向下滑去的缆车,又看看眼前开阔壮丽的落日全景,忽然笑了起来。
笑容灿烂又明媚,带着一种突破自我后的轻松和高兴。
“我真的……坐上来了!”她像个小女孩似的,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成就感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罗泽凯,“多亏了你。”
“是你自已克服的。”罗泽凯实事求是地说,但眼里也带着一丝温和的赞许。
这时候,夕阳正进行着最后也是最辉煌的表演。
整个西天像在熊熊燃烧,云海翻腾得像熔化的金子,天地间充满了悲壮又温柔到极致的色彩。
“快,去那边!”白茹忘了腿软,也忘了刚才的害怕,兴奋地拉起罗泽凯的手,朝着观景台最好的位置跑过去。
山风很猛,吹得她裙摆飞扬,头发乱舞。
她站在巨石边上,张开双臂,好像要拥抱这铺天盖地的霞光,脸上洋溢着纯粹的、孩子般的快乐和惊叹。
罗泽凯站在她身旁半步远的地方,看着她的侧影融进漫天的金光里。
刚才在缆车上,她紧紧依赖他的那一瞬间,那种毫无保留的脆弱和信任,跟此刻她面对自然伟力时的忘情与开阔,形成了奇妙的对比。
这个女人,就像这山间的天气和光影,复杂多变,让人捉摸不透。
但此刻,在这落日熔金的壮美时刻,所有算计、所有警惕好像都暂时退开了。
他只是和她一样,静静地站着,感受着风,看着太阳最终沉进地平线,留下漫天慢慢黯淡却依旧动人的余晖。
直到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在天边,蓝紫色的暮霭开始弥漫开来,白茹才好像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。
她放下手臂,转过身,脸上还带着红晕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谢谢你,罗局长。”她的声音在渐渐起来的晚风里显得很轻,但无比清晰和真诚,“谢谢你鼓励我上来。这是我……看过的最美的落日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罗泽凯回答。
山顶的气温开始明显下降,他提醒道:“该下山了,再晚步道不好走。”
白茹却说:“我们不走步道,我要再坐一次索道,挑战自已一回。”
“你确定?”罗泽凯有点意外地看着她。
刚才上山时的害怕还清清楚楚。
白茹用力点头,眼神坚定,带着一丝挑战自已的兴奋:“确定!上来的时候太害怕了,都没好好看风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