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“发配”，不光是把他支开，更是要把他“隔离”和“静音”，切断他跟外界。

尤其是跟其他省份同行就北阳省内部敏感问题交流的可能。

任志高和宋涛，想得很周全。

“白处长，”罗泽凯缓缓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白茹连忙摆摆手：“罗局长，您别误会。我告诉您这些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“只是……我觉得，大家都是做老干部工作的，有些事……心里有数比较好。”

“您在北阳省的情况，我也有所耳闻。”

“刘万山老同志的事……在我们几个临近省份的系统里，也不是完全密不透风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罗泽凯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有同情，有理解，或许还有一丝同为“体制内人”的无奈。

“罗局长，您是个有能力、有想法的人。”

“但有时候，想法太多，动作太快。”

“尤其是在碰到某些……盘根错节的利益或者深水区的时候，很容易让自已陷进去。”

她的话说得很含蓄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“我明白。”罗泽凯点点头，“谢谢白处长的提醒。”

“谈不上提醒，就是……一点同事间的闲聊。”白茹笑了笑，笑容有些勉强，“其实，我挺佩服您的。”

“至少，您敢为了老同志的事去碰，去争。”

“不像我们……很多时候，只能按部就班，明哲保身。”

她的话里，透出一丝自嘲和真实的疲惫。

罗泽凯看着她，忽然问道：“白处长在政策研究处，主要研究哪方面？”

白茹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，愣了一下，才回答：

“主要是离退休干部服务管理政策的历史沿革、现状评估，还有……一些前瞻性、跨区域协同机制的探讨。”

“前瞻性？比如？”罗泽凯追问。

“比如……利用数字化平台整合跨省医疗资源，为异地养老的老干部提供便利。”

“比如探索建立区域性的‘老干部紧急救助互助网络’。”

谈起专业，白茹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专注，语速也快了些。

罗泽凯认真听着，不时点点头。

白茹说的这些，正是当前老干部工作面临的一些深层次难题和未来可能的突破方向。

她的思路清晰，视野开阔，确实有很强的专业底子。

“很前沿，也很有价值。”罗泽凯赞许道，“不过，这些课题推起来，阻力不小吧？”

“涉及部门协调、资金投入、政策壁垒，还有……各地既得利益的调整。”

白茹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些，叹了口气：“是啊。想法再好，落地太难。”

“很多时候，研究报告写出来，也就是锁在档案柜里，或者变成领导汇报时的‘亮点素材’。”

“真正能推动的，少之又少。有时候也觉得……挺没劲的。”

她的坦诚，让罗泽凯对她多了几分真实的了解。

这个女人，不是只有外表的美艳和交际的手腕。

她内心深处，同样有着对工作的热情、对现状的无奈，以及某种还没被磨灭的、想干点实事的念头。

“但总得有人去想，去试。”罗泽凯缓缓说道，“哪怕一时半会儿实现不了，至少指明了方向，积累了想法。”

“或许哪天，时机到了，这些‘前瞻’就能变成‘现实’。”

白茹抬眼看着他，眼里重新泛起光彩：“罗局长，您真的……是这么想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罗泽凯反问，“如果连我们都觉得‘没劲’，都只是按部就班、明哲保身。”

“那这些关乎老同志切身利益、关乎将来养老格局的事情，又指望谁去推动改变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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