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几封是各处室转来的日常事务性文件,需要他“阅处”或“提出处理意见”。
罗泽凯面无表情地看完,把邮件全部归档。
他知道,这只是个开头。
接下来,还会有谈话、调查、甚至更直接的敲打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眼前的局面。
刘万山已经住院,联名信正在秘密准备和递送。
而他自己,正处在风暴的中心,被任志高和宋涛重点“关照”。
他要做的,是在这有限的活动空间里,既要表现出“服从组织决定”的姿态,避免被抓住更大的把柄,
又要巧妙地维持与刘万山等人的间接联系,确保“矛”能顺利刺出去。
同时,还得找机会,在任志高筑起的铜墙铁壁上,撬开一丝缝,或者……埋下一颗钉子。
下午,罗泽凯严格按照“调整后的分工”,处理着那些无关痛痒的日常文件。
他批阅得一丝不苟,甚至比平时更认真,完全是一副“深刻反思、踏实工作”的样子。
期间,办公室主任何芷慧敲门进来,送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。
她的眼神有点躲闪,放下文件就想走。
“何主任。”罗泽凯叫住她。
何芷慧身体一僵,转过身:“罗局,还有事?”
罗泽凯拿起那份文件,并没有立刻看,而是看着她,语气平和:“何主任,刘老住院,局里安排人去探望了吗?”
何芷慧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,愣了一下,才低声说:“上午……我和小周去过了。”
“嗯,应该的。”罗泽凯点点头,好像只是随口一问,“刘老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我们做服务工作的,要多关心。”
“是,罗局说得对。”何芷慧连忙附和,眼神更加复杂。
她摸不准罗泽凯的意图,是真心关心,还是话里有话。
罗泽凯没再说什么,低头开始看文件,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,递还给她:“好了。”
何芷慧接过文件,如释重负,快步离开了办公室。
罗泽凯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,目光沉静。
他刚才的询问,既是一种姿态——表明他“仍然关心老同志”,也是一种试探——
看看局里对刘万山的态度,以及何芷慧这些中层干部的反应。
从何芷慧的反应看,局里对刘万山目前是“按规定探望、保持距离”的冷处理态度。
而何芷慧本人,对他这个“失势”的副局长,敬畏少了,疏远和谨慎多了。
人之常情。
门再次关上。
罗泽凯收回目光,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,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。
临近下班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,只有简短几个字:
“信已送出,保重。”
罗泽凯眼神一凝,迅速删除了短信,心里却为之一松。
刘万山他们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联名信已经通过可靠的渠道送出去了。
接下来,就是等待,以及应对任志高必然的反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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