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有门路。”刘万山把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当年在中央纪委干过，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关系。”

“信的内容，老张和老王都看过了，他们都愿意署名。”

“另外，我还联系了几个在京城的老战友、老部下，他们现在虽然不在位子上了，但递句话、送份材料，还是能办到的。”

“多几个渠道，多几分保险。”

罗泽凯心里一震。

这些老同志的能量和决断力，比他原先估计的要大得多。

他们不是一时头热，而是实实在在地调动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政治智慧和资源，在打一场有准备的仗。

刘万山看着罗泽凯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小罗啊，你做得已经够多了。”

“后面的事，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。你明天就回局里正常上班，该干什么干什么，别露出任何马脚。”

“任志高现在肯定盯上你了，你得格外小心，千万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
罗泽凯知道刘万山这是在护着他，心里又暖又涩。

“刘老，我……”

“听话！”刘万山语气不容商量，“你的战场不在这儿。”

“你还年轻，有想法，往后的路长着呢。”

“这件事，成了，是大家的功劳；”

“万一有个闪失，也不能把你折进去。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好的。”

罗泽凯沉默了一会儿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，刘老。您一定保重身体。”

他知道，这时候再坚持，反而会打乱老人们的布局，平添变数。

离开医院时，夜色已经很深了。

城市霓虹闪烁，车流依旧，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
但罗泽凯清楚，平静的水面底下，暗流早已汹涌翻腾。

他开车回到住处。

停好车，他没急着上楼，而是站在楼下，点了一支烟。

刘万山住院，联名信准备秘密递送……这两步棋已经走出去了。

任志高会怎么接招？

以他对任志高的了解，这人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
他一定会几路并进：

第一，全力封锁消息。

尤其要死死掐断“老干部被气住院”和“任志高阻挠解决问题”这两件事之间的公开关联。

他会动用宣传部门和关系好的媒体，把舆论方向牢牢控住。

第二，对刘万山他们进行分化、安抚，甚至施压。

可能会请更高级别的领导出面“做工作”，或者口头承诺“研究解决”，但要求“保持稳定”；

也可能从别的方面施加压力，比如查他们的子女、亲属等等。

第三，也是最要紧的，他会揪出“幕后策划者”。

罗泽凯几乎能肯定，任志高已经把自己列为了头号怀疑对象。

接下来，他在老干部局的日子，不会好过了。

宋涛一定会得到明确指示，各种明枪暗箭都会接踵而来。

一支烟烧到了头，罗泽凯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看自家漆黑的窗户。

既然没退路了，那就只能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