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工作要讲方法,讲步骤。”
“省里的情况您们也清楚,千头万绪,资源有限。”
“老干部医疗问题,牵涉到多个部门,涉及到政策调整、经费保障,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。”
“领导小组建议‘暂缓’,不是不解决,而是希望把基础打得更牢,把方案考虑得更周全。”
“这样推进起来才更顺利,效果才更好。”
“这恰恰是对老同志高度负责的表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位老人,语气变得微妙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:
“当然,报告的具体经办同志,工作热情很高,这值得肯定。”
“但也要注意,有些事,欲速则不达。”
“不能因为急于求成,就忽略了客观条件,甚至给老同志们传递不切实际的期望。”
这话,既是在回应,也暗含敲打——
他点明了知道报告出自谁手,暗示这些老人可能是被“工作热情很高”的经办人“鼓动”而来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喝,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。
刘万山“腾”地站起来,须发皆张,脸色涨得通红,指着任志高的鼻子:
“任志高!你少在这里给我们打官腔、耍太极!”
“什么‘高度负责’?什么‘欲速则不达’?全是屁话!”
“我们这些老家伙等不起了!”
“你看看这份报告里写的,多少老同志因为报销不了药费不敢去医院?”
“多少老同志因为住不进病房耽误了治疗?”
“这些是‘不切实际的期望’吗?”
“这是我们用血汗换来的、本该享有的基本保障!”
他越说越气,胸膛剧烈起伏:“你坐在这个位置上,不为我们解决问题,反而设置障碍!”
“你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干部?还记不记得‘为人民服务’这几个字怎么写?!”
“少在这里拐弯抹角点别人!”
“报告是我们看的,问题是我们亲身经历的,路是我们自己找来的!跟具体经办人没关系!”
“今天来找你,是我们四个老家伙自己的主意!”
任志高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惊呆了。
他身居高位多年,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?
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,露出一丝恼怒和阴沉。
“刘万山同志!请你注意说话的分寸!这里是省委机关!”任志高也站了起来,声音严厉,试图用气势压住对方。
“分寸?老子打仗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!”刘万山怒火攻心。
他看着任志高那副道貌岸然、推诿塞责的嘴脸,积压多年的憋屈、对官僚作风的深恶痛绝、以及对老战友们境遇的悲愤,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!
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他猛地向前一步,抡起那只有些干瘦、却曾握过枪杆子的右手——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任志高的脸上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任志高偏着头,僵在原地,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。
他眼镜歪了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、暴怒,以及一丝……猝不及防的狼狈。
张厅长、王院长、李副书记全都惊呆了,张大了嘴巴。
他们预想到了冲突,预想到了激烈争吵,甚至预想到了不欢而散……
但他们万万没想到,刘万山竟然刚烈至此,直接动了手!
这一耳光打下去,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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