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芷慧靠在座椅上,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宋涛那双在她身上游走的手,
想起他办公室里那混合着烟味和古龙水味的、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不,她不能再完全依赖那个老男人了。
他离退休只有两年。
两年后,他自身难保,还能保她什么?
罗泽凯是她目前看到的最有可能的“潜力股”。
虽然今晚碰了壁,但……也许还有机会?
他不是要搞调研吗?
不是需要信息和支持吗?
或许,她可以换一种方式。
不再用这种直白的、带着情色意味的试探,而是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工作能力和价值?
用更专业、更可靠的方式,为他提供帮助?
这个想法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对,还有机会。
罗泽凯现在最需要的是把调研做好,是拿出有分量的报告,是推动老干部医疗问题的解决。
而作为办公室主任,她手里掌握的信息、她协调各方关系的能力,都是罗泽凯需要的。
只要她展现出足够的价值,展现出与宋涛不同的立场,或许还能赢得罗泽凯的信任,哪怕只是有限的信任。
至于宋涛那边……
何芷慧睁开眼睛,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不能把宝全押在一个人身上。
该汇报的,她会汇报,但哪些该说,哪些不该说,怎么说……她得好好琢磨。
在权力的夹缝中生存了这么多年,她最擅长的,不就是左右逢源、审时度势吗?
想到这里,何芷慧深吸一口气,发动了汽车。
车子缓缓驶出老干部局大院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后视镜里,那栋陈旧办公楼中,205房间的灯光依然亮着。
那灯光,在何芷慧看来,不再仅仅是加班的光亮,更像是一个沉默而坚定的信号。
宣告着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,正在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中,悄然搅动风云。
而她,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航向。
***
周三上午,座谈会在老干部局会议室举行。
刘万山早早地就到了,他还带来了两位老同志——
一位是原省文化厅厅长,一位是原省科学院院长。
另外三位受邀的老同志也陆续到来。
罗泽凯、郭峰、何芷慧参加会议。
座谈会开始,罗泽凯简单介绍了调研的目的和意义,然后请大家畅所欲。
刘万山第一个发,嗓门洪亮:“我先说!医疗问题,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关心的问题。”
“人老了,病就多了,看病吃药成了家常便饭。”
“但现在看病难啊,不是难在没钱,是难在手续繁琐,报销慢,有些好药用不上。”
原文化厅厅长推了推老花镜,接过话头:“我去年做白内障手术,想用进口人工晶体,医保不给报。”
“我自己掏钱做了,但心里不舒服——”
“我一辈子为国家工作,到老了连个好点的晶体都用不上?”
原科学院院长叹了口气,声音慢而清晰:“我不光是医疗问题,还有体检问题。”
“按规定我们每年有一次全面体检,但医院的体检套餐年年简化,有些重要项目取消了,说是‘控制费用’。”
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最需要的就是早期发现疾病,现在倒好,体检越来越简单。”
其他几位老同志也纷纷发,提出了各种问题:
专家号难挂、住院床位紧张、康复治疗不足、家庭医生缺失……
罗泽凯认真听着,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