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,争取宝贵的时间,进行内部切割、证据清理和善后安排。
“想得挺美。”罗泽凯心中冷笑。
董春和这一步棋走得狠辣且符合常规程序,确实给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烦。
直接硬抢人,于程序不合,也容易落人口实,激化与地方班子的矛盾。
但就这么任由周志刚被省纪委“消化”掉,他此行北阳的核心目标之一——
深挖“盛京渔业”背后的利益网络——就可能功亏一篑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吕骁战的电话,简要汇报了与董春和交锋的情况。
吕骁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声音透过电波传来:
“意料之中。董春和越是反应激烈,越是说明周志刚这块骨头卡在他喉咙里。”
“他怕的不是周志刚交代问题,而是周志刚交代的问题,会顺着藤蔓爬到他,甚至更高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果决:“既然如此,我们就用更高层级的授权破局。”
“我这边会立刻协调,以中纪委办案组的名义,向相关领导汇报情况,申请对周志刚案进行提级管辖或并案调查的正式授权文件。”
“只要红头文件一下,程序上他就无话可说,必须交人。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罗泽凯精神一振。
有了尚方宝剑,很多事就好办得多。
“不过,文件走流程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。”吕骁战话锋一转,“在这期间,你不必干等,稍微的休息一下。”
“我明白了,吕组长。”罗泽凯沉声应道,“我会利用这段时间,处理好苍岭那边积累的事务,同时密切关注泉源和省里的动向。”
“嗯,”吕骁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适当调整一下节奏。北阳这盘棋,不是一朝一夕能下完的。要有耐心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挂了电话,罗泽凯对司机说:“回苍岭市委。”
既然有了缓冲期,他决定先返回苍岭。
那里是他的大本营,必须牢牢稳固。
车子重新驶上返回苍岭的高速。
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,也给车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罗泽凯靠在座椅上,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,梳理思绪,调整状态,同时……或许也该处理一下私人事务。
他想到了夏湘灵。
今天在省委大楼那次短暂而疏离的相遇,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。
推荐她出任泉源市长,是他基于能力和局势做出的理性判断,但内心深处,未尝没有掺杂一丝难以明的补偿心理。
然而,夏湘灵那拒人千里的态度,清晰地告诉他,他们之间那道裂痕,远非一个市长职位能够弥补。
这让他心里有些发堵,涌起一股淡淡的怅惘和无力感,却又无可奈何。
有些事,发生了就是发生了;
有些人,走远了就是走远了。
思绪纷繁间,车子已驶入苍岭市区。
华灯初上,街道上车水马龙,城市的夜晚喧嚣而充满活力。
这里是他用心经营起来的城市,每一条街道的变迁,每一个项目的落地,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和规划。
回到这里,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和掌控感。
车子驶入苍岭苑——罗泽凯住处。
他刚进门,手机响了。
是于穗。
“罗书记,您回来了?”于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贯的沉稳,也有关切,“我听说您从省里直接回来了,还没吃晚饭吧?”
“要不我让食堂给您准备点,送过去?”
“或者您过来食堂,我正好也有些市里的情况想跟您简单汇报一下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,于书记。”罗泽凯脱下外套,顺手挂在衣架上,“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。市里今天……有什么特别的情况需要我关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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