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笔资金的异常流转,每一个经手人可能留下的把柄,此刻都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,变成索命的绞索。
他该怎么办?
像董春和说的那样,“坦然面对调查”?
那等于自投罗网!
找其他人顶罪?
财政局长老马?
高鹏?
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?
逼急了,说不定反咬他一口更狠!
逃跑?
更是死路一条!
周志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混乱。
他像一只被困在罩里的飞虫,看不见外面的光亮。
与此同时,董春和办公室内。
董春和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景色。
本该是温暖明亮的午后,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。
周志刚刚才那绝望中带着哭腔的质问,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他心头。
“当初可是您让我在补偿方案上签字的,说这是京城大领导的‘意思’……”
这句话,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。
他确实暗示过。
甚至可以说是明确授意过周志刚,尽快“妥善”处理“盛京渔业”的事,补偿金额“可以适当灵活掌握,以解决问题为优先”。
当时,唐俊要求他尽快解决“盛京渔业”的赔偿款问题。
他心领神会,便将压力传递给了具体负责的泉源市。
而周志刚,这个一向听话、渴望进步的下属,自然成了最佳的执行者。
他原以为,这不过是用一笔数额大的补偿款,换取一个麻烦的平息,各方都满意。
可谁能料到,半路杀出个罗泽凯!
这个罗泽凯,不仅回来了,还摇身一变成了中纪委的副组长。
他居然直接从“盛京渔业”的补偿款入手,精准地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。
更要命的是,丁泛舟案的盖子被彻底掀开,徐达副省长等人落马,省里政治生态剧震,风声鹤唳。
罗泽凯和他背后的调查组、省纪委吕骁战,此刻锋芒正盛,气势如虹。
在这种时候,“盛京渔业”这八个亿,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“补偿款”问题了,
它可能成为罗泽凯打开另一个更大黑洞的钥匙,也可能成为某些人攻击、自保甚至反扑的借口。
董春和比周志刚更清楚这其中的凶险。
一旦被罗泽凯深挖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刚才周志刚的电话,与其说是求救,不如说是在绝望中的“提醒”和隐隐的“威胁”——
如果他被查,董春和当初的“授意”就难免会被牵扯出来。
即便没有白纸黑字的指令,但官场中人都明白,那种语境下的“灵活掌握”、“顾全大局”意味着什么。
所以,他必须立刻、彻底地撇清关系!
用最严厉、最官方的辞,将周志刚打回去,将责任死死钉在“泉源市政府集体决策”、“市长个人执行理解偏差”上。
他不能给周志刚任何幻想,也不能让自已被对方抓住任何把柄。
哪怕周志刚因此怨恨,甚至绝望反扑,他也顾不上了。
董春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。
他下一步会怎么走?
是直接对周志刚采取措施?
还是从财政局、审计局或者“盛京渔业”公司的具体经办人入手?
无论哪一种,都意味着调查的矛头正在快速指向泉源市的核心决策层,最终……很难说不会追溯到他董春和这里,
尤其是如果周志刚在走投无路之下,选择“坦白从宽”或者胡乱攀咬的话。
不能再被动等待了!
必须再给唐俊打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,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。
董春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难道连唐俊这边,也开始避嫌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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