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还说了什么?”董春和的声音有点发干,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他说……‘反腐没有禁区,打伞破网不留死角’,还让我……好自为之。”任志高努力回想着,脸上惊魂未定,
“我看他那个架势,不像是在吓唬人。”
“他是不是……真想借着苍岭这个案子,把天给捅个窟窿啊?”
董春和心里猛地一揪。
把天捅破?
以罗泽凯那股狠劲,他绝对干得出来!
更何况,他现在顶着那个身份,手里握着机会!
“慌什么!”董春和突然呵斥了一声,既是对任志高,也像在给自已打气,“他罗泽凯就算是个副组长,也得按证据来、按程序走!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自个儿心里也没底。
罗泽凯当初把“盛京渔业”非法集资和国资流失的证据,用u盘寄给了陈阳。
虽说那u盘半路被截了,落在了唐少手里,但谁能保证罗泽凯没留后手?
想到这儿,董春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强压下心慌,对任志高说道:
“罗泽凯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施压。”
“他想看我们乱,想让我们自已露出马脚。”
“你刚才那样,就差一点上了他的套。”
任志高脸一红,支吾道:“书记,我……我当时是真有点慌了。他那股气势……”
“别自已吓自已。”董春和打断他,思路慢慢清晰起来,“丁泛舟的问题,是他个人的事。”
“我们跟他所有的往来,都是工作,合理合规。”
“这一点,你必须记牢。”
这话是在统一口径,也是在划清界限。
任志高立刻领会:“是,书记,我明白。丁泛舟要是自已有问题,那是他活该。”
董春和点点头,接着往下说:“罗泽凯想往上查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省里这盘棋,一动就是一片。”
“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,没有上面的明确指令,他一个副组长,能扳得动谁?”
“他今天来找你,恰恰说明他手里可能还没有能直接钉死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才要敲山震虎,想从你这儿撬开缺口,或者……吓出点什么来。”
他既是在分析给任志高听,也是在给自已壮胆。
“书记,我懂了。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。”任志高感觉好像抓住了主心骨,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
董春和挥挥手:“去吧,凡事谨慎。记住,现在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,谁先露破绽谁就输。”
“是!”任志高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。
门一关上,董春和脸上那层强装的镇定瞬间垮了,重新蒙上了一片阴霾。
他看着紧闭的门,刚才那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样子彻底不见了,只剩眉头紧锁的深思和压不住的焦虑。
他坐回宽大的皮椅里,却感觉浑身一阵发虚,使不上劲。
罗泽凯……
这个他曾经以为能轻易拿捏、甚至一脚踢到边角去的“刺头”,现在居然借着中央的东风,手持利剑杀了回来。
而且剑锋所指,寒意逼人。
任志高带来的消息,绝不是一句简单的“试探”或“施压”就能糊弄过去的。
罗泽凯敢这么直接地敲打一个省委常委、组织部长,背后肯定有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