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泛舟脸色发白,声音发紧:“是……是因为不想让刘三奎案牵扯出毛锐,也怕毛锐乱咬人。”
罗泽凯继续逼问:“你派钱明带联合调查组进苍岭,到底是什么目的?”
“我……我是担心你们顺着‘金鼎会所’往下查,把我也带出来。”
罗泽凯目光锐利:“所以,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毛锐的问题,也知道‘金鼎会所’与你收受利益输送之间的关联。”
“你派调查组下去,目的不是查清真相,而是为了捂盖子、设障碍,甚至意图扳倒我这个坚持原则的市委书记?”
丁泛舟脸色灰败,嘴唇动了动,没有直接回答,但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。
他垂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。
“那好,我们再来说说另外一件事。”罗泽凯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
“在钱明下去之前,也就是王启明被举报赌博、涉嫌参与刘三奎利益输送的问题出现后,我第一时间向你做了汇报。”
“当时你明确表示你会亲自调查、严肃处理。但结果呢?”
“王启明至今安然无恙,甚至就在今天上午被采取留置措施前,他还在省商务厅的会议室里和投资机构洽谈。”
丁泛舟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我……我调查过,但证据不足……”
“证据不足?”罗泽凯冷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,
“这是根据毛锐,梳理出的关于王启明长期巨额赌博、接受性贿赂,为特定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资金往来初步统计。”
“时间跨度长达五年,累计金额超过三千万元。”
“丁书记,这就是你‘调查’后认为‘证据不足’的结果吗?”
他把文件推到丁泛舟面前,上面密密麻麻的流水和标注触目惊心。
丁泛舟看着那些数字,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。
讯问室外,吕骁战匆匆进来,在罗泽凯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罗泽凯听后,转向精神濒临崩溃的丁泛舟,声音放缓,但依旧清晰有力:
“‘云水间’的搜查已经有了重大发现,电子账簿、秘密录音录像……很多东西,不是你不说,就能掩盖过去的。”
“现在是你争取主动的最后机会。”
“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,所有人,所有交易,特别是那些你认为隐藏得很深的,一五一十地讲清楚。”
“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丁泛舟猛地抬起头,看向罗泽凯,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。
“还有,”罗泽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“你知不知道,王启明在境外有几个账户?”
“他和毛锐之间,除了通过金老四洗钱,还有没有更直接的交易?”
“这些,账本和电子账簿里都有线索。”
“你现在主动说,和我们查出来,性质可不一样。”
丁泛舟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。
他知道,关于王启明的问题,他根本无法自圆其说。
当初压下对王启明的调查,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这条线上的“财神爷”,
另一方面也是怕王启明一旦出事,会顺着线把自已咬出来。
他以为只要控制住苍岭的毛锐,捂紧“金鼎会所”的盖子,
再通过钱明钳制住罗泽凯,就能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。
没想到罗泽凯如此顽强,更没想到中纪委的介入如此迅速和强力。
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王启明的事……我确实压下了……”
“他每年给我‘上供’……钱大部分走的是‘云水间’的账,或者境外渠道……”
“他帮我处理过一些私人财产,也帮……帮一些找我的企业打过招呼……”
他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,比之前详细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