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泛舟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胡说八道!那是朋友借给我偶尔休息的地方!”
“什么特殊招待、隐秘交易,纯属诬陷!”
“我要见董书记!我要向省委申诉!你们这是非法拘禁,是迫害干部!”
“申诉?”一直沉默的吕骁战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丁泛舟同志,对你采取留置措施,是经中央纪委批准,北阳省委备案的正式组织程序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端正态度,配合组织把问题讲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至于你想见谁,想向谁申诉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在把你的问题调查清楚之前,除了办案人员,你见不到任何外人。”
“北阳省委,包括董春和书记在内,都坚决支持中央纪委的工作。”
“你背后那些所谓的关系、能量,在党纪国法面前,不值一提。”
吕骁战的话,彻底击碎了丁泛舟最后一丝幻想。
他靠在椅背上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绝望取代。
罗泽凯知道,火候到了。
他放缓语气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:“丁书记,事到如今,你应该明白大势已去。”
“‘云水间’正在被彻底搜查,王启明也已被控制。”
“你们那个网络,从苍岭的毛锐、金老四,到省城的王启明,再到你这里,已经被全面突破。”
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,无非两条路。”
丁泛舟抬起头,死死盯着罗泽凯。
“第一条路,”罗泽凯说,“继续否认、顽抗,把所有问题都自已扛下来。”
“但结果是什么?你扛得住吗?”
“金老四的毒品网络,毛锐的杀人灭口、洗钱受贿,王启明的巨额赌债和利益输送……这些罪名,哪一条不够严重?”
“你以为你不承认,这些罪责就不会算到你头上?”
“你是这个网络的核心,是保护伞的总开关。”
“下面的人犯了事,你作为上级领导,本身就难逃失察、纵容甚至指使的嫌疑。”
“如果再加上账本里记录的、可能涉及你个人的直接问题,后果你自已清楚。”
丁泛舟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“第二条路,”罗泽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引导,“主动交代,配合调查。”
“把你在这个网络里扮演的角色,知道的内情,特别是那些可能比现有证据更严重、或者牵扯更广的问题,实事求是地讲清楚。”
“把事情的性质,从‘对抗组织审查’,转变为‘配合组织调查’。”
“把自已,从那个必然被彻底铲除的腐败集团中,剥离出来。”
他向前倾身,声音压低,却更具穿透力:“丁书记,你在政法系统工作几十年,应该比我更懂政策。”
“顽抗到底,和配合调查,在最终处理上,是天壤之别。”
“更何况,这个案子是中央纪委直接督办,影响巨大。”
“你的态度,不仅决定你自已的结局,也决定这个案子最终的深度和广度。”
“有些问题,你主动说出来,和我们费尽周折查出来,性质是完全不同的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。
讯问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丁泛舟粗重的呼吸声。
气氛十分紧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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