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苍岭官场风暴的中心,在罗泽凯自身刚刚经历巨大起伏、亟待巩固权威的时刻,他却选择了将后方托付给一个并非“自已人”的副书记。
这需要何等的胸怀和气度,又需要对她于穗何等的认可!
一股复杂的热流在于穗胸中翻涌。
那不是简单的激动,而是一种被信任、被托付、被置于历史关头重任的沉甸甸的使命感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清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而锐利的光芒。
“罗书记,”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,没有多余的客套和推辞,“感谢您和组织对我的信任。”
“在这个非常时期,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,我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很受触动。我向您保证,也向组织保证:”
“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,就一定恪尽职守,竭尽全力,确保苍岭大局稳定。”
“确保各项工作有序推进,绝不出任何大的纰漏,绝不辜负您和组织的期望!”
她没有说漂亮话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落地,掷地有声。
罗泽凯点了点头,眼中流露出些许欣慰:“好!于书记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遇到重大、紧急情况,可以直接联系我。”
“记住,安全第一,稳定第一。”
“明白!”于穗再次重重点头。
“那我就不多说了,省城那边时间很紧。”罗泽凯伸出手。
于穗也立即伸出手,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罗泽凯的手掌宽厚有力,于穗的手则坚定微凉。
这一刻,没有派系之分,只有同志之间在危难关头的信任与托付。
“保重,罗书记。”于穗轻声道,语气真诚。
“辛苦了,于书记。”罗泽凯松开手,不再耽搁,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。
几分钟后,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从市委大楼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出。
如同水滴汇入江河,悄然融入了清晨逐渐苏醒的车流之中,朝着高速公路入口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上除了司机,只有罗泽凯一人。
罗泽凯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。
车窗外的光影快速掠过他的脸。
他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,飞速回顾着丁泛舟的履历、性格特点、可能存在的弱点。
以及账本和金老四、毛锐供述中与他相关的每一个细节、每一处矛盾。
他知道,与丁泛舟的交锋,将是此次战役中最硬、最险的一场仗。
对方深耕北阳政法系统多年,位高权重,关系盘根错节,反侦查、反审讯能力极强,绝不会像毛锐那样容易崩溃。
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,找到那把能精准刺穿丁泛舟厚重心理防线的“钥匙”。
上午八点五十分,省城中心一处不起眼的单位家属院。
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为“破晓2”行动的前线指挥部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克制的忙碌感。
吕骁战正站在中央的态势图前,对着耳麦听取各行动小组的最后汇报。
见罗泽凯风尘仆仆地赶到,他点了点头,用手势示意罗泽凯在旁边坐下,继续对着通讯器说道:
“各小组再次确认目标位置和状态。”
“丁泛舟,目前在省委政法委办公室,准备十点的例行会议;”
“王启明,在省商务厅三楼会议室,正与一个外商代表团洽谈;”
“‘云水间’会所,根据监控,上午暂无异常人员进出,只有两名常驻保洁人员在内部活动。”
“所有外围监控点,是否就位?”
“一组就位,政法委办公楼四周视野清晰,目标在监控中。”
“二组就位,商务厅前后门及所有应急通道均已控制。”
“三组就位,‘云水间’外围三处观察点无异常,可随时突入。”
“四组(机动抓捕组)已抵达预定集结位置,待命。”
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一声声冷静而简短的“就位”,指挥部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,凝重到了极点……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