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泽凯继续施加压力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:
“而且赵德海……那份怨气冲天的‘遗’,成功带起了舆论,害得我被停职。”
“这手法,既要灭口,又要嫁祸。”
“你觉得路遥、卢昇那两个人,能想出这种点子?”
毛锐后背一凉,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。
“还有,”罗泽凯逼近一步,眼神像鹰一样盯住他,“琼州那家空壳公司、别墅的资金链,我们早就摸清了。”
“你通过亲戚代持、假赠与洗钱的路径,一清二楚。”
“光是这一条——严重违纪违法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,就够你坐穿牢底!”
他停顿片刻,语气骤然转厉,每个字都像钉子:
“毛锐,你现在唯一的‘价值’,就是老老实实交代,交出账本,说不定还能换来法律的一点从宽处理。”
“要是继续嘴硬、死扛到底……”
罗泽凯冷冷一笑,“所有罪,你一个人背!”
这些话像铁锤,一下下砸在毛锐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。
但他仍梗着脖子,声音发颤却强装强硬:
“少来这套!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!我要向中纪委举报你诬陷!”
毛锐心里清楚,横竖都是死。
不说,或许还有一丝侥幸。
罗泽凯盯着他充血而慌乱的眼睛,没再逼问下去。
只是平静地收起口供复印件,对旁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:
“带他去休息。单独关押,加强看守。”
毛锐被带出去时,还勉强挺直腰板,可微微发抖的双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罗泽凯走出审查室,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已的脚步声回响。
他掏出手机,打给杨丽:
“杨丽,路遥和卢昇的口供很关键,特别是关于赵德海的部分。”
“你马上和邢冰带队,押路遥去他说的守林人小屋现场指认、勘查。”
“全程保密,动作要快,证据务必扎实。”
“明白,罗书记。我们这就出发。”
挂掉电话,罗泽凯走回办公室。
他没有立刻整理省级线索的报告,而是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山影。
毛锐的顽固,他早就料到。
一个在权力场混迹多年、深知自已罪行多重的人,不可能被几句话吓倒。
他需要更硬的证据,需要让毛锐看见同伙垮台,需要掐灭他最后一点幻想。
凌晨四点,苍岭以东三十公里山区。
两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密林边。
杨丽、邢冰带着侦查员,押着戴手铐脚镣的路遥下了车。
手电光划破黑暗,照亮前方一栋破旧低矮的木屋。
“是这儿吗?”邢冰低声问。
路遥咽了咽口水,嗓音干涩:“就……就是这里。”
木屋门虚掩,里面空无一人,积满灰尘和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