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要求你公开支持我,那会立刻把你置于危险境地。”罗泽凯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
“我只请求你,利用你现在的位置和来自省里某些人的‘信任’,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也是为苍岭、为真相争取时间和空间。”
于穗点点头:“好,你说。”
罗泽凯的目光坦荡而恳切:“请求你以‘需要时间统一常委思想、平稳交接’为由,尽量拖延执行那份让我离开的通知。能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于穗同志,我知道这有风险。但这也是你摆脱被彻底操控命运的机会。”
“是选择做一枚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,还是选择在关键时刻,为自已、也为这片土地保留一线光明和正义的可能?”
于穗怔怔地看着罗泽凯,看着他眼中那份即使在绝境中也不曾熄灭的信念之火。
她想起了自已初入仕途时的理想,
想起了面对儿子病情时罗泽凯的无私帮助,
也想起了任志高那令人作呕的胁迫……
会议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终于,于穗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头,眼神中多了几分决断和复杂的光芒。
“罗书记,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但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重量,
“省委的通知,我会‘认真学习、慎重研究、及时传达’。”
“市委的日常工作,我会尽力维持平稳。”
“至于其他…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她没有明确承诺什么,但罗泽凯听懂了。
这已经是她在当前巨大压力下,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表态和支持。
“谢谢。”罗泽凯郑重地说道。
“不必。”于穗摇摇头,露出一丝苦涩而坚定的笑容,“也许……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
两人没有再多说,于穗拿起文件夹,转身离开了小会议室。
她的背影,比来时挺直了一些。
罗泽凯知道,他成功在于穗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,争取到了一个可能扭转局面的支点。
虽然前路依然凶险,但希望的微光,似乎又亮了一分。
他走回窗前,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。
山雨欲来,但猎手与猎物的位置,尚未最终定格。
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罗泽凯回到自已的办公室,方静和杨丽已经等在那里,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桌上摊开的是赵德海“遗书”的高清扫描件、笔迹比对样本,以及刚刚由技术部门秘密送来的初步鉴定报告。
“墨水成分没问题,纸张也是市面上常见的a4打印纸。”杨丽指着报告说,
“但字迹分析显示,至少有两处关键段落存在书写节奏异常——”
“特别是‘那个姓罗的’这几个字,笔压、连笔方式和赵德海平时签名习惯不符,更像是加重情绪后的变形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方静补充道,“我们找到了赵德海在政法委内部系统留下的几份手写签批件,时间就在他失踪前一周。”
“对比发现,‘遗书’中某些高频词的写法——”
“比如‘逼’、‘死’、‘扛’——在真实笔迹中都是连贯自然的。”
“但在‘遗书’里却出现了刻意顿挫、甚至重复描画的痕迹。”
罗泽凯眼中闪过一道锐光:“也就是说,这份‘遗书’很可能是被诱导书写,才会出现这样的停顿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杨丽点头,“赵德海文化程度不高,平时很少写长篇文字。”
“突然写出这样一篇充满激烈情绪、结构完整的控诉文,本身就可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