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个念头像毒蛇般钻进毛锐的脑海。
赵德海有高血压,一直在吃药。
前阵子体检,医生还私下提醒他心脏也不太好。
一个正被纪委调查、心理压力巨大、本身就有基础病的人。
如果在情绪剧烈波动或受到突然惊吓时,“突发”急性心梗或者脑溢血……这太合理了。
问题是,怎么诱发?
怎么保证一定能死?
又如何让现场看起来天衣无缝,毫无人为痕迹?
他猛地想起卢昇手里有一些“小玩意儿”——是从境外黑市流进来的药。
那东西能模拟心脏疾病发作时的生物电信号,导致心律严重紊乱甚至骤停。
事后极难被检出异常,只会被认为是自身疾病急性发作致死。
如果……让赵德海“病发”而死。
然后在现场巧妙地布置一些东西,留下他死前极度焦虑、恐惧的痕迹。
甚至弄出点像“遗”的片段,把苗头隐隐引向督导组“逼迫过甚”……
对,只能这样了!
毛锐不再犹豫,抓起加密手机就打给卢昇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着狠劲:“听着,计划有变。”
“用你手里那个‘特殊东西’,让赵德海‘自然死亡’,不能留任何外伤和药物痕迹——这是第一。”
“第二,现场要布置得像他心理崩溃、走投无路的样子。”
“痕迹要隐晦,但不能完全没有,让人能往‘被逼无奈’上联想。明白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,才传来卢昇发干的声音:“毛书记,这……这可是要命的事啊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!”毛锐厉声打断,语气阴冷得像冰,“你和路遥一起办,手脚必须干净。”
“这是眼下唯一能救我们自已、也能给上面一个交代的办法。”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卢昇挂掉电话,手心里全是冷汗,手机屏幕都被濡湿了一片。
杀人。
这不是以前那些教训人、处理麻烦的“脏活”,这是灭口。
对象还是跟了毛锐快十年、一直鞍前马后的赵德海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,觉得嘴里干得发苦。
房间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灯光渗进来,隐约照出沙发上另一个沉默的轮廓——
是路遥。
他也刚刚接到了指令。
“路哥……”卢昇开口,声音有点飘,“……吩咐,你都清楚了吧?”
路遥没马上回答。他指间夹着的烟在黑暗里亮了一下,深吸一口,才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。
“清楚。”他的声音比卢昇稳,但绷得很紧,“没退路了。”
“老赵知道得太多,他要是落到罗泽凯手里开了口,你、我,还有身后一堆人,全都得完。”
“可那种药……”卢昇心里还是发颤。
那东西他到手后一直藏着,从来没想过真要用。
“那是最干净的办法。”路遥掐灭烟头,站起身。
他在昏暗里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,也格外冷硬。
“老赵有高血压,心脏也不好,‘急病突发’死了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关键是现场。”
他走到卢昇面前,声音压得更低:“毛书记说得对,得留下点东西,让人感觉老赵是扛不住压力自已崩溃的。”
“但不能太刻意,要像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