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来自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处长,以“了解地市班子运行情况”的名义,旁敲侧击地问起督导组的工作。
电话那头,副处长声音带笑,语速不紧不慢,但话里有话:
“罗书记,听说您亲自挂帅督导组,力度很大啊。”
“省里有些领导很关注,觉得您雷厉风行是好事,但也提醒要注意班子团结,注意保护和调动政法干部的积极性。”
“毛锐同志在苍岭政法系统工作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评价干部还是要客观全面。”
这个电话,名义上是了解情况,实则处处透着“提醒”和“传话”的意味。
显然是丁泛舟阵营发起的迂回攻势。
罗泽凯握着听筒,脸上表情平静,语气谦和却字字清晰:“感谢省委组织部领导的关心。”
“我们市委成立督导组,正是为了更扎实地落实省里‘自查自纠’的要求,把问题找准查实,帮助政法系统轻装上阵,更好地服务发展大局。”
“对于干部的评价,我们一定会坚持实事求是、客观公正的原则。”
挂掉电话,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将听筒轻轻扣回座机。
对方的反制果然来了,而且来得很快。
但这恰恰说明,督导组戳到了他们的痛处,他们开始坐不住了。
更让他警惕的是,当天晚上,方静接到了市纪委一名参与暗线调查的年轻干部的电话。
那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紧张:“方书记,我下班回家的路上,感觉好像有人跟着我。”
“绕了两条街才甩掉。会不会是……”
方静心里一紧,立刻叮嘱对方注意安全,暂时停止外出调查活动,同时将情况报告给了罗泽凯。
“果然开始玩阴的了。”罗泽凯眼神骤然冰冷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,
“对方这是狗急跳墙,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干扰调查、恐吓办案人员。”
“告诉同志们,加强防范,但不要怕。”
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说明我们查的方向对了,触碰到核心了。”
他沉思片刻,对方静交代道:“对赵德海的调查要加快,但要变换方式。”
“既然他们可能已经有所警觉,正面调查风险大。”
“可以考虑从外围入手,查他的社会关系,查他经常出入的场所,查他妻子、儿子的账户和消费情况。”
“另外,那家装修公司的包工头是关键证人,要秘密保护好,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措施。”
“我明白,罗书记。”方静郑重点头。
督导组进驻的第三天,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。
负责财务审计的小组,在核查市政法委一笔三年前的“干部培训专项经费”时,发现了一处异常。
这笔经费总额五十万,用于组织全市政法系统骨干到外省某高校进行短期培训。
报销凭证齐全,票据合规。
但细心的审计人员调取了当年参训人员的名单和实际报到记录,反复比对后,发现名单上有三个人,在培训期间的酒店入住记录、课堂签到记录均为空白。
也就是说,这三个人名义上参加了培训,并因此产生了费用,但实际上可能根本没去。
而这三个人,一个是毛锐的司机赵德海,
一个是政法委办公室的一名李姓副主任,
还有一个是市检察院政治部的一名干部。
审计小组立刻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罗泽凯。
“虚报冒领培训经费?”罗泽凯看着报告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金额虽然不大,但性质恶劣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赵德海一个司机,有什么资格参加政法系统骨干培训?”
“这明显是违规安排,滥用职权,甚至可能是变相的利益输送!”
他立刻指示:“以此为切入点,正式约谈赵德海和那名办公室副主任。注意策略,分开谈,施加压力。”
“重点问清楚,他们到底去没去培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