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妈说，我追的不是爱情，是激情。她说的对吗？”

“你母亲说得对，也不全对。”罗泽凯的声音放得很柔，却字字清晰，

“激情是爱情里的一部分，但不是全部。”

“真的爱情，既要有心动的感觉，也要有走下去的冲动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仿佛在斟酌词句：“我对你，这两样都有。心动有，冲动也有。”

“但这些，需要时间来证明。”

“我不逼你现在就信我，可我希望你别这么早就把它否定掉。”

林墨握着发烫的手机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
“先好好照顾你父亲。”罗泽凯放轻了语气，“等这一切都安稳下来，我们再好好谈。不急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林墨在长椅上又呆坐了很久。

罗泽凯的话和母亲的话在她脑子里来回撕扯。

一个说“这不是一时冲动”，一个说“你追的就是一时冲动”。

一个给她承诺，一个给她警告。

到底该听谁的？

她慢慢站起身，望向住院楼里透出的点点灯光。

父亲在那儿，母亲也在那儿——那是她从小到大扎根的地方。

……

icu病房里，父亲已经醒了，虽然还很虚弱，但眼神是清的。

看见林墨进来，他费力地动了动嘴唇。

林墨赶忙走过去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爸，你别说话，好好歇着。”

父亲摇了摇头，用眼神示意她再靠近些。

林墨弯下腰，把耳朵凑过去。

“墨墨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又轻又哑，却一字一字很清晰，“爸爸……不怪你……”

林墨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
“可是……你得想明白……”父亲喘了口气，说得很慢，“那个人……能给你什么……秦浩……又能给你什么……”

林墨用力点头，眼泪掉在父亲手背上：“我知道，我会好好想的。爸，你千万别操心我，好好养病。”

父亲闭上眼睛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
母亲走过来，替父亲掖了掖被角，转头看向林墨：“想得怎么样了？”

林墨擦了擦眼泪：“妈，你说得对，我是得想清楚自已要什么。可这需要时间。”
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母亲叹了口气，“你爸这儿有我。你先回自已那儿休息吧，明天再过来。”

“我想在这儿陪着。”林墨不肯走。

“听话。”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，“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，反而休息不好。回去洗个热水澡，好好睡一觉。明天再来换我。”

林墨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
她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自已的住处。

打开门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这是她和秦浩之前一起住的房子，装修是秦浩盯着弄的，家具也是两人一件件挑回来的。

每个角落，都留着两个人生活的痕迹。

客厅茶几上还摆着他们的合影，照片里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，背后是蔚蓝的海。

那时候的她，真以为这就是幸福的全部模样。

林墨走进浴室，拧开了水龙头。

热水从头顶浇下来，却冲不散心里的迷茫。

母亲的话在耳边响：“激情是火，烧得旺，灭得也快。”

罗泽凯的话也跟着响起：“我对你，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
谁是对的？

她不知道。

洗完澡，林墨裹着浴巾走到窗前。

窗外是省城的夜，万家灯火，每一盏灯下大概都藏着一个故事。

她的故事，又会拐向哪里呢？

……

同一时间，苍岭市。

罗泽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望着楼下蔓延如星河般的城市灯火。